“正要更衣,便见师父来了。”
圭玉轻蹙眉,她进来时也未有人同她说清楚。
她怎知他连衣服都未穿好。
目光落于一旁的玄色缥裳上,往日不曾见他穿过,倒是朝辞惯常如此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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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捻起一角,看了看,而后面不改色地缩回手。
她不感兴趣。
谢廊无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朝她伸出手,“不喜欢?”
圭玉摇头,并未应,她只是对这些凡尘礼节无甚兴趣而已。
谢廊无将她拉至身前,伸手拂去她发间沾染的少许落雪,见她未躲,轻勾了勾唇。
晨时曦光落于他的脸侧,柔和了少有的温色。
圭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而意识到,今日一别,许是再不会见了。
她抬起手,贴了贴他的脸,也不知平日里有什么好贴的,他惯喜欢如此。
只是冰冷指腹方才碰上他,热意揉碎弥漫开来,她移开视线,心虚地往回缩了缩手。
谢廊无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近些。
未束的长发垂落蹭在她的手侧,有些痒,她不满地抬眼看他,“又要做什么?”
谢廊无捏着她的手勾起她系成一团的腰带,轻轻扯了扯,便缠着指节散落其下。
圭玉僵着未动,也不知他是如何抓着她的手教她一步步系好的,只觉得丝帛缠绕上他们的指腹,蹭出更奇怪的热意。
系好后她迅速抽回手,后退一步。
谢廊无看着她,问道,“师父今日怎愿主动来寻我?”
圭玉错开他的视线,目光又落于一旁的衮服上,想了想,应道,“好歹是于你而言重要的日子。”
谢廊无默了默,又问,“婚书可有看过?”
圭玉疑惑看他,“我为何要看?”
“于我而言重要的日子不止这一日,望师父记在心里。”
圭玉敷衍地点了点头,却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心里,总归她今日便要走了,说些话哄哄他也无妨。
“已是这个时辰,你还不更衣?”她纳闷地看向他。
“……”室内寂静一瞬,他的声音很轻,极平淡。
“师父想看?”
十分坦然。
圭玉阴冷目光瞥过他,指尖热意却久久未散,她迅速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走至庭院中,飘过一阵清淡梅香,圭玉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
宋元宁静坐于亭中,手中梅枝插进白瓷瓶中,她手持一柄小巧银剪,剪下一簇,落于青玉茶盏中。
经茶水煮过,香气飘得更甚,盈满一院,十分清新好闻。
圭玉站在远处,看了她好一会儿,并未动。
待茶煮好,便有宫娥来请她上前。
她点了点头,走至亭内,尚未言,便见宋元宁沏了壶茶,茶汤是极淡的琥珀色,递与她面前。
圭玉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呷了一小口,温甜的气息混杂着清冽的梅意,挺好喝的。
比先前叶银束煮的好上太多。
“许久未见圭玉姑娘,甚是想念。”宋元宁轻笑,朝她眨了眨眼。
圭玉的目光于她身上游离片刻,未见她同先前有何区别。
确是许久未见,但她总送些东西来,话也惯常说的好听,好似同她十分亲近。
“今日怎还有空在此煮茶?”
宋元宁叹了口气,无奈道,“反正是由我来,几个礼官罢了,要他们等着又如何。”
“更何况……阿芜这边又催不得。”
“近日天寒,我也不过闲时作乐,于此处见着圭玉姑娘,又觉得今日确是个好日子。”
圭玉挑了挑眉,虽说知道她说这些好听的话并不一定真心,但她喜欢听。
“君翊近些日子可好?”
“你当真关心他?”圭玉不解,谢朝辞现下如何情形,她怎会不知?
“自小情谊在,我自然关心。”她勾了勾唇,温声道,“若真要说的话……阿芜少与人亲近,君翊却算作我另一个兄长。”
圭玉皱起眉,未言。
她话说得好听,但太子宋鹤顷如何下场,谢朝辞若无她与泊禹在身边,又是何下场。
见她神色不算温和,宋元宁又笑,上前些牵起她的手,软声道,“圭玉姑娘是不信我的话?”
圭玉反抓住她的手腕,幽幽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候在一侧的侍女见状,正欲上前,却被宋元宁止住。
她神色不变,语气依旧轻缓,“朝辞自幼骄傲,兄长更甚,站得太高,得来太过轻易,自不会将我和阿芜这种人放在眼里。”
“旁人皆言昭容受尽恩宠,但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公主,比不过储君分毫,甚至连几个皇弟都越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