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到还没等她的人派出,辰时圭玉还未全然清醒,便听下人来禀。
说南公子已于堂前等候。
她茫然呆坐片刻,长发都等不及束,起床前去见他。
南浔端正坐着,手侧桌上放有一方紫檀食盒,隐有清甜气息传来。
他垂着眸,似有些心神不宁,直至见到圭玉,看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打量过后,却又觉得这样直视实是失礼,又悄悄移开视线。
圭玉歪了歪头,好奇问他,“你如何知道我回来了?”
“谢世子出事……王府众人皆监禁其中,往日见圭玉姑娘同他要好,便忧心此处安危。”
“便擅自……派人盯着了些。”
此话说完,还未等圭玉有反应,他却先红了脸,眼中生出些愧色,似是做了什么极其不合礼法之事。
“……”圭玉本还想夸他很是懂事,见他如此,只好默默将那些话又咽回心底。
掀开食盒盖子,里头是做工精巧的各式各样的糕点,清甜的热气涌出,她摸了块,咬了口。
味道不错。
如此时候还记得要给自己带吃的,这孩子真是省事又贴心。
她很喜欢。
见圭玉弯眼笑了笑,南浔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温声道,“我还以为你就这样走了……”
“本来想着,若走了也好,起码未牵连出事。”
他苦笑一声,语气竟让人听出些失落的意味来。
面前各种糕点圭玉皆咬了口,尝过便不再动,闻及他的话,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幽幽说道,“朝辞还在牢狱中,我如何能走?”
南浔皱紧眉,未想到她还要插手谢世子一事。
他刚欲开口劝,便又听她开口道,“太子病危,南公子近况如何?可也有受‘牵连’?”
南浔自幼为太子伴读,同其向来亲近,太子出事,圭玉虽不能轻易断言他也为皇后及国公府一党,但也不信他全然不受影响。
南浔的眸光微闪,沉默着未应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见她执着要问,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圭玉姑娘是为了谢世子一事要问,还是……难得关心我?”
“自然是关心。”圭玉朝他狡黠地笑了笑,极快应声。
南浔别开视线,耳尖已见薄红,“圭玉姑娘想问什么,不如直言。”
“太子近况如何?”
“确是病危,而今东宫戒备森严,连我都不能轻易进去。”
“那……虞听晚呢?”
南浔踌躇片刻后,又道,“太子病急,偶尔醒来瞧不见虞姑娘,便像是生了……癔症,因而现下能靠近他的,也就只有虞姑娘了。”
见圭玉出神,墨发未束垂落,显出几分往日少见的乖巧与亲近感,他极快又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陛下虽不喜虞姑娘,现下情形也无他法,好在虞姑娘病情未有殿下那般重,便日夜不离地守着,两人如此……也算是用情至深吧。”
他话中难掩惆怅意味。
圭玉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随口说道,“不是说已派人去寻了解药吗?怎么还不见好转?”
“此事……”南浔朝她那处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解药源于那熵留如今的大祭司,传言为前任大祭司之子……”
“解药是假的,前去寻药的人皆被斩首,但不知为何,陛下只暗中又派人去寻那大祭司的下落,不准人声张。”
闻言,圭玉忍不住蹙眉,那谢廊无是如何拿到的解药?
且确实只有一颗,中毒的却有两人。
她越想越气,许多事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同他相关,他究竟瞒了她多少事。
听南浔的意思,若要将药送至太子面前,只能依靠虞听晚。
可虞听晚自己也中毒在身,当真会将解药拱手让与太子吗?
说什么两人用情至深……又当真抵得过求生的意志?
见圭玉撑着脸发呆,南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唤她,“圭玉姑娘?”
圭玉回过神,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说道,“可有办法让我见到虞听晚?”
“放心,朝辞之事我不会连累你。”
“……”南浔的目光落于她纤细的腕上,他未怀疑过圭玉的承诺。
心里却也明白,自己不该再答应她。
可说出口的话,却往往不顺从人心意。
“好……我帮你。”
﹉
太子寝宫。
圭玉一身宫女服饰,双手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头摆有一碗白玉药碗,深褐色的药汁闻着便极苦。
她低眉敛目,默不作声地随着几人一同进来,一路上气氛死寂沉闷,下人随御医出入,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着了里头的人。
静等了一会儿,还未等她能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