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朝她比了比手势,好让她不必担心。
只是……这般偷窥行径是不是太不体面了些。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嫌弃,谢朝辞轻咳一声,说道,“我也无法,母亲已不准我再在这里接触谢廊无,只说一切都待她将人带回上京再说。”
“我们能在这里,已是亲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圭玉点点头,仔细观察着那边局势。
不过片刻后,便见到有人将容遇带了出来。
他的衣裳被沾染得半湿,方一出现,庭院内便不可避免地弥漫出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圭玉凝神,明锐察觉到昨日检查的他的手腕附近的伤口已然发青,其间筋骨皆断,想来当真无力回天了。
谢朝辞扬眉,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若心疼,不如早点送他走,还免了这般狼狈模样。”
站于人群最前方的少女穿着精致华服,样式材质皆不寻常,一看便是上京来人。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容遇,语气并不温和,说道,“你毕竟为谢家血脉,王妃心善,已不再计较你往日诸多是非,此次见你在外安好,自是十分欣喜。”
圭玉的手指攥紧,冷笑一番于身旁人说道,“你们这些人总是说些不要脸面的车轱辘话,假仁假义比之妖鬼还要会骗人。”
“上京那样的地方有几人能真心?”谢朝辞倒觉得她少见多怪,但转念一想她本就非人,又谈何理解这些,他说的再多也不过对狐狸弹琴。
“既是谢家人,便没有一直沦落在外的道理,念你幼时离家吃了不少苦,王妃特于寺中吃斋念佛一月有余,待你平安回去。”
那少女嘴角带笑,却瞧不出丝毫笑意,见他并无反应,语气放软了些,继续道,“那诸多往事皆如这廊前杂絮,你应早些放下,王妃便以此赐名,将你‘谢廊无’这一名编进族谱。”
“日后莫要惹是生非,好好念着如何报答王妃和王府才是。”
那少女摆了摆手,示意旁人解开束着容遇的镣铐,对其身上伤势并不多看一眼,低头对他行礼,笑道,“公子自去做好准备,明日我们便启程。”
谢朝辞看了这一场好戏,起身不欲多逗留,见圭玉眼中神色黯淡下去,显然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稍停住脚步,对她说道,“这般年岁,表字还未有着落,单单这一生只落得了个阿芜这般的小名,当真是人如其名,轻贱得很。”
圭玉冷眼看着他离开,周身阴气弥漫,几欲有上前抽他的冲动。
她挣扎片刻后才敛起神色,待再往前看去时,只见容遇抬头视线正好扫过她。
圭玉皱了皱眉,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却见他神色冷淡平静,转身缓步离开。
她纠结片刻,想起他昨夜所说,并未上前。
﹉
夏明珠见圭玉回来,本欲唤她,却见她如游魂一般飘着走,神色比之去时还要沮丧,便知此行并不愉快。
她默默退后,打消了上前去找她的念头。
夏明珠转而推门离开,便正好撞见同样回来的谢朝辞,“君翊表哥。”
谢朝辞顺着半开的门往外看,果然又见圭玉挂在树上,他皱了皱眉,说道,“若一个时辰后她还如此,便唤我过来。”
夏明珠思忖片刻后,仍旧说道,“表哥若是当真要与圭玉姑娘商议什么,倒不如语气软和些,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谢朝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眉间皱得更紧,“我与她说话的语气难道不够温和?”
“……”夏明珠不语,只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旧时我前去上京曾带过去一只狸奴,狸猫年幼,见着表哥便喊叫,我怕它冲撞了表哥便几乎每时每刻都将它带在身边。”
谢朝辞不知她为何提起这些,不过她说的这些他倒是有些印象,“我记得的,有一日你与母亲出门踏青,它迷了路跑到了我的书房,倒未见如何叫。”
夏明珠莞尔,“后来我回来将它带入医馆瞧了许久的病,大夫说它是受到惊吓魇着了,后来只要见着与表哥相似的人便要抓挠两下,我便更不敢将它放于人前,只连夜送回了林芪。”
谢朝辞眯了眯眼。
夏明珠挑眉,难得的并不示弱,朝他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世子表哥时常冷脸,说话也并不顾及他人感受,圭玉姑娘又性情直率单纯,比起你,难免更偏向于旁人。”
“若我有明珠表妹一般花言巧语的本事,圭玉姑娘自然偏向我。”
夏明珠抬头,却见他已然离开,她略略思索,看了眼不远处的圭玉,仔细算着时辰。
﹉
圭玉挂在树上,思考着阿容这些年的变化,很是怀疑人生。
她本就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这样挂着倒像是个翻转过来的吊死鬼。
不知这样挂了多久,她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