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曹广福打来的,“站长,听说了吗?张局长调走了。”
余则成愣了一下“调走了?调哪儿去?”
“说是去当什么顾问。叶翔之当局长了,正式任命马上就下来了。”
余则成握着电话没出声。这事儿叶翔之跟他透过风,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行,我知道了。”余则成把电话挂了,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张延元这个人,粗是粗了点,对他也没有赶尽杀绝。起码没太为难过他。就这么调走了,去当个顾问,说白了就是养老,心里头怕是也不好受。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叶翔之的秘书打来的“余站长,叶局长请您下午三点到总部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余则成准时到了总部。上楼的时候碰见好几个熟人,都冲他点头打招呼,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余则成心里明白,叶翔之上来了,他这个叶翔之的心腹,身价也跟着涨了。
叶翔之的办公室就是原来张延元那间。余则成敲门进去,叶翔之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则成来了?坐。”
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叶翔之走过来坐到他对面,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则成,咱们之间我就不绕弯子了。张局长调走了,我上来,这个局里得动一动。台北站那边,以后还是你负责,站长的正式任命这两天就下来。”
余则成点点头“谢谢局长栽培。”
“别说这个。则成,我跟你交个底。这个局里头,老人太多,关系太杂,不好弄。我得慢慢收拾,一步一步来。你替我盯着台北站,我放心。”
余则成说“局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翔之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叶翔之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则成,好好干。咱们兄弟,往后日子长着呢。”
从总部出来,余则成上了车,没急着走,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
叶翔之这话说得漂亮,可话里头的意思他听得明白。什么“老人太多,关系太杂”,说白了就是要清理张延元的人,换上自己的。他这个台北站站长,说是信任,其实也是叶翔之的一颗棋子。用得好,留着;用不好,随时能换。
正想着,车窗被人敲了一下。
余则成扭头一看,愣住了。
吴敬中站在车窗外头,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皱纹也深了,可那眼神还是老样子,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琢磨。
余则成赶紧下车“站长?您怎么在这儿?”
吴敬中笑了笑“路过,看见你的车停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怎么着,现在忙不忙?”
余则成说“不忙不忙,您有空没?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吴敬中点点头“行,前面有个茶馆,清净。”
俩人到了茶馆,要了个靠窗的位子,服务员端上茶来,退下去了。
吴敬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余则成“则成,你干得不错。张清荣那个案子,办得漂亮。”
余则成笑了笑“都是运气。”
吴敬中摇摇头“不是运气,是你有本事。当年在青浦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将来能成大事,所以我向戴老板专门要你来天津站”
他说着叹了口气,眼神有点飘,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我带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现在好了,台北站站长了,比我强。”
余则成说“站长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当年带着我,我哪有今天。”
吴敬中摆摆手“行了,咱爷儿俩不说这个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则成,叶翔之上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余则成看着他“站长您说。”
吴敬中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叶翔之这个人,精明,能干,心眼也多。他上来,肯定要换人。你现在是他的人,这个站长位置暂时稳了。可你得小心,不能太出头,不能太招摇。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懂。”
余则成点点头“我懂。”
吴敬中继续说“还有,张延元的人,你别去招惹。能放一马就放一马,没必要得罪人。叶翔之要清理,那是他的事,你别冲在前头。你把自己的台北站管好就行了,别的事,少掺和。”
余则成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些话,不是真心为他好的人,不会说。
“站长,我记住了。”
吴敬中看着他,忽然笑了“则成,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余则成摇摇头。
吴敬中说“因为我没儿子。我干了一辈子情报,到头来,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是我带出来的,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头高兴。我就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