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断电话,余则成走到窗前看外面。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远处能看见码头灯光,朦胧一片。
他知道现在码头那边肯定已经全是人。刘耀祖的人,赖昌盛的人,还有……**的人。
谁会赢?
他不知道。
凌晨两点,电话又响了。
码头打来的,声音嘈杂,夹杂着枪声和喊叫。
“余副站长!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余则成心中一紧“谁跟谁打?”
“刘处长的人跟……跟一伙人打起来了!那伙人不是渔船,是……是走私的!运鸦片的!”
余则成愣住了。走私的?不是**渔船?
“那**渔船呢?”他问。
“没看见!就看见走私船!刘处长的人一上去,那边就开枪了!”
余则成放下电话,脑子乱了。
走私的?怎么是走私的?**渔船呢?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吴敬中打来的。
“则成,码头出事了。刘耀祖跟一伙走私的干起来了,死了三个,伤了五个。**渔船根本没出现。”
余则成喉咙发干“站长,那……”
“你现在过来,跟我去码头。赖昌盛已经在那儿了。”
“是。”
余则成穿上外套匆匆下楼。站里已经乱了,值班的人跑来跑去,电话响个不停。他叫了车往码头赶。
到码头时天已蒙蒙亮。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有血、有弹壳,还有散落的货物——箱子打开,全是鸦片。
刘耀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肩膀缠着绷带渗着血。赖昌盛也在,站在一边脸色不好。
吴敬中到了,下车扫视现场,没说话。
“站长!”刘耀祖走过来,声音沙哑,“情报有误!不是**渔船,是走私的!”
吴敬中看了他几秒,才开口“情报是谁给的?”
刘耀祖看向赖昌盛。
赖昌盛赶紧说“站长,情报是我截获的,可能破译错了。或者是**那边临时改变了计划……”
“放屁!”刘耀祖吼道,“就是你情报有问题!害我死了三个兄弟!”
“刘处长话不能这么说。”赖昌盛不甘示弱,“情报是给你了,但行动是你指挥的。你要是小心点,先侦察清楚再动手,能出这事儿?”
两人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横飞。
吴敬中没理他们,走到余则成身边压低声音“则成,你怎么看?”
余则成早已想好“站长,这事两边都有责任。赖处长情报有误,刘处长行动冒失。但归根结底,是咱们内部协调不畅,各自为政。”
吴敬中点头“说下去。”
“我觉得,”余则成说,“以后这类行动不能由单一处室主导。得由站里统一指挥、统一部署。比如由站长直接管,指定专人负责协调。”
吴敬中看着他笑了“则成啊,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他转身走到刘耀祖和赖昌盛面前,清了清嗓子。
两人停止争吵,看着他。
“行了,别吵了。”吴敬中说,“这事你俩都有责任。赖昌盛情报不准,刘耀祖行动冒失。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五个,还让走私的跑了——丢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从今天起,这类情报行动收归站长直接管理。具体由余则成副站长负责协调。你们两个处室要全力配合。再有各自为政、互相拆台的,别怪我翻脸。”
刘耀祖和赖昌盛都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吴敬中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则成,”吴敬中转向余则成,“这事交给你了。把现场处理好,写份报告给我。”
“是,站长。”
吴敬中走了。刘耀祖瞪了赖昌盛一眼,又瞪了余则成一眼,带人走了。赖昌盛叹了口气,也走了。
现场就剩下余则成和几个善后的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狼藉。晨风吹来,带着海腥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知道他赢了。
这场内部争斗,他成了最大赢家——拿到了协调权,站在了吴敬中身边。
可他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三个死了的人,还有那些受伤的人,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己,也是棋子。
在这盘棋里,没有真正的赢家。
他抬头看天。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码头上,照在血泊上,照在那些散落的鸦片箱上。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恢复平静。
“把现场清理干净。”他对旁边的人说,“报告我来写。”
转身往车上走。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戏还得演。棋还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