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房东王阿姨,三分钟前)
“小林,睡了没?跟你说个事,下个月开始房租涨300,押一付三别忘了。对了,上个月的水电费单据我放你门缝了,一共278块5,记得一起转我啊。[笑脸]”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条信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在微微泛着温润白光的玉佩,最后,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甸甸的、仿佛凝固了的黑夜。
陌生人的威胁,馆长的死命令,房东的催租……还有丹田里那颗终于开始“活”过来的残破珠子,以及家族那冷冰冰、带着血腥味的“征召令”。
所有的线,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收紧,死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慢慢直起身,把手机、玉佩、家族令牌,一件件仔细收好。
然后,他走到墙角那个掉漆的绿色铁皮储物柜前,蹲下身,打开最底层。里面塞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他拉开拉链,包里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在这二十年夹缝求生中,一点点攒下的“家底”
三块指甲盖大小、光泽暗淡的灰白色石头——家族这个月的“施舍”,下品灵石,里面的灵气稀薄得可怜,聊胜于无。
一个巴掌大的粗糙瓷瓶,里面晃荡着五颗黄豆大小、色泽斑驳的褐色药丸——聚气丹,最基础的修炼辅助丹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效果也就那样。
一沓裁剪整齐的黄纸符箓,大约二三十张,大多是“清洁符”、“安神符”、“除尘符”这种最大路货的辅助符箓,是他自己偷摸练习时画的,成功率不高,品相也一般。但在这沓符箓中间,小心翼翼地夹着三张质地明显更好、朱砂纹路也更复杂犀利的符纸——金光符。正经的一阶中品防御符箓,能硬扛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次。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货,材料攒了半年,失败了无数次才成了这三张。
最后,是一把巴掌长短的青铜短剑。
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铜锈,剑刃看起来钝得连纸都割不开,剑柄缠着的皮绳也磨损得厉害。造型古朴简陋,扔在路边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林默拿起它时,动作却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
这是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甚至算不上一件完整的法器,因为它内部结构已经损毁大半。但娘说过,这里面封存着她巅峰时期注入的一道筑基期剑气,只能用一次。
一次搏命的机会。
林默把短剑贴身绑在小臂内侧,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然后把三块灵石、聚气丹瓶、那沓符箓(包括三张金光符),仔细地放进帆布包的内袋。
拉好拉链,把包往肩上一甩。
帆布包不重,但落在肩上,却有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待了三年的修复室——堆积如山的古籍,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水,空气里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霉尘味。
然后,他关掉了那盏陪他熬了无数夜的台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默摸黑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廊里应急灯惨白的光漏进来,在地上拖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走出修复室,回身,“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清脆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走廊里,传得很远。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规律,平稳,不疾不徐。
经过一楼大厅时,值班台亮着微弱的灯,夜班保安老张趴在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自动玻璃门外,城市凌晨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是少了白天的喧嚣。
林默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九月初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他站在图书馆高高的台阶上,眯起眼,看向远处黑暗中沉睡的楼宇,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稀疏疏的几颗星。
然后,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给馆长「馆长,展区已全部布置检查完毕,流程已交代给实习生小雅。家里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立刻回老家处理,恳请三天假。万分抱歉,回来一定补上所有工作。」
给房东「王阿姨,房租水电费周末前一定凑齐转您。最近接了个急活,在赶工。麻烦了。」
发完,他手指悬在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框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敲下四个字
「不见不散。」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林默迈步走下台阶,身影很快融入了图书馆外那片浓郁的树影之中。
夜晚的城市依旧在运转,只是换了一种节奏。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没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疲惫的年轻人,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