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顾惊寒却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凄厉,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
云辞动作一滞,看向徒弟。
顾惊寒此刻眼中没有对被抛下的愤怒,只有深切的担忧,和一丝近乎祈求的急切。
就这么一耽搁的瞬息。
姜扶的身影已经消失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辞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气息萎靡却明显松了口气的徒弟,又看了一眼姜扶消失的地方,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一把提起顾惊寒,另一只手并指如剑,连同数位及时赶到的太上长老一起,将那正在成型的超级乱流漩涡,死死封印。
而此时的姜扶并未回传至缥缈仙宗。
她一阵眩晕之后便落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她感觉到有人正小心地托着她的脖颈和后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耳边传来熟悉的琴音。
她的意识挣扎了一下,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终于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素白如雪的衣料,视线上移,是线条优美清晰的下颌,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
再往上,是色泽极淡、形状完美的唇,此刻正微微抿着。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低垂着,静静地看着她。
如同亘古无波的寒潭,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满是血污与惊愕的脸。
寒疏。
她竟然……直接落入了寒疏的怀中?
巨大的错愕让她有些迷茫。
她猛地想坐起,却牵动了全身伤势,痛得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回那个温凉的怀抱。
“莫动。”
寒疏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意与空旷,“你伤得很重。”
姜扶躺在他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却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还是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翳,眉宇间似乎依旧笼着一丝淡淡的疲色,但……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困惑与质问,既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系统。
球球无辜的表示,【我也不知道。】
“或许。”
寒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微微侧头,避开她过于锐利的审视目光,长睫颤了颤,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才缓缓道。
“与你方才……带回来的东西有关。”
带回来的东西?
姜扶猛地想起!那块从冰层下破封而出,顺着魂契通道遁走的被污染了的碎片!
她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难道她与寒疏之间的魂契,优先级和影响力,超过了系统?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你是说……那块碎片?”姜扶声音干涩。
“嗯。”
寒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似乎并不想多谈碎片本身。
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和身上多处凝结着血污冰晶的伤口上,那寂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快得让姜扶以为是错觉。
他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小巧的冰玉瓶。
瓶塞自动打开,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如玉,内里仿佛有冰雾流转的丹丸。
“先疗伤。”
他将丹丸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那指尖苍白修长,带着玉石般的微凉,触碰到她干裂的唇瓣。
姜扶怔住。
因为之前共享裴晏天赋的原因,她也看了很多丹籍,这药她居然都看不出是什么,但光从药香和丹体来看,也知道价值连城。
“我……”她下意识想拒绝。
“服下。”
寒疏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莫名的,姜扶生不起反抗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伤势太重,也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抹罕见的关切。
她微微张口,含住了那枚丹丸。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身体开始缓慢复苏,就连神魂的刺痛与虚弱感,都被一股清凉宁静的力量包裹着。
更奇特的是,这股药力与她丹田内的琉璃珠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姜扶忍不住舒服地轻叹一声,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靠在他怀里。
寒疏似乎也松了口气,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望着穹顶流转的光尘。
琴音不知何时变得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