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徐州下邳。
都督府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我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两封捷报。一封是赵云的,说李典答应明日开城投降;一封是周仓的,说寿春防务已经接管完毕。
我把捷报递给身边的庞统。
他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他灌了一口酒,“子龙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比打下来还漂亮!”
关羽坐在一旁,丹凤眼里也露出赞许之色。
“子龙确实厉害。”
司马懿坐在角落,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向他。
“仲达,合肥之局,你居首功。”
他抬起头。
“臣不过是按计行事。”
“按计行事?”庞统大笑,“你那‘按计行事’,可是把李典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司马懿没有接话。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我把话题拉回来。
“士元,下一步怎么走?”
庞统收起嬉笑之色,走到舆图前。
“使君,合肥和寿春已经在咱们手里。接下来,有两件事必须做。”
“说。”
“第一,巩固这两座城,让它们变成钉在曹操腰眼上的两颗钉子。”他指着舆图,“合肥扼守巢湖,寿春控制淮河,这两处只要在咱们手里,曹操就休想轻易南下。”
我点头。
“第二呢?”
庞统的手指向上移动,点在豫州的位置。
“渗透。”
“渗透?”
“曹操在豫州的统治,本来就不稳固。许都血案后,士人离心;加税令后,百姓怨声载道。现在他又吃了败仗,威望大损。”庞统转过身,看着我,“使君,此时不渗透,更待何时?”
我看着他。
“怎么渗透?”
庞统笑了笑。
“使君忘了?咱们有夜不收,有司马仲达,有”他看向角落里的司马懿,“一颗才十八岁就已经能设局调虎离山的脑袋。”
司马懿抬起头,与庞统对视。
两人眼中都有光芒闪过。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推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用情报、用人心、用利益,把曹操的根基一点点掏空。
“仲达。”我开口。
司马懿起身。
“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和士元。”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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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夜不收徐州分部。
司马懿和庞统相对而坐。
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豫州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郡县的名字、守将的履历、豪强的势力范围、百姓的怨望程度。
“仲达。”庞统指着图上一个小点,“你看这儿。”
司马懿看去。
那是许都以南的一个小县,叫“颍阴”。
“荀彧的老家。”庞统说,“荀氏宗族在此地势力极大。荀彧虽然闭门不出,但他的族人还在。如果能争取到荀氏的支持”
司马懿眼睛一亮。
“先生的意思是,从荀彧的族人下手?”
庞统点头。
“荀彧这个人,聪明一世,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太重情义。”庞统灌了一口酒,“他对曹操有知遇之恩,所以下不了决心背叛。但他的族人没有这个负担。只要让他的族人相信,跟着刘备更有前途”
他没有说下去。
司马懿接过了话。
“荀彧就算自己不降,也不会阻止族人。到时候,颍阴就会变成一个缺口。”
庞统笑了。
“好小子,一点就透。”
司马懿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眼中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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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下邳城外。
我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夜空。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我想起白天庞统说的那些话。
“渗透”、“人心”、“掏空根基”。
这些词听起来很冷,但我知道,这是最快、最省力的办法。
曹操有十万大军,有广袤的土地,有充足的粮草。硬碰硬,我未必能赢。
但我有他没有的东西。
我有民心,有人才,有时间。
荀彧在许都闭门不出,就是民心离散的证明。
那些从冀州逃来的流民,那些在合肥城头恐慌的守军,那些在寿春领了路费走人的降卒——他们都是人心向背的活证据。
我不需要一刀一枪把曹操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