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推演着每一步。
曹操在濡须口受挫,急于突破,必会调兵。合肥有两万驻军,守将李典,沉稳谨慎,不是容易上当的人。
要让李典相信“徐州告急”,光靠一份调兵令不够。
得让他亲眼看到“证据”。
“王五。”
“在。”
“咱们从徐州带来的那批货,还在吗?”
“在。”王五点头,“藏在十里外的山坳里。”
司马懿睁开眼。
“明天一早,你带三个人,把那些货扮成曹军的辎重队,往徐州方向走。走慢点,要让人看见。”
王五眼睛一亮“军司马的意思是”
“让李典的人‘正好’撞见。”司马懿的声音很轻,“撞见之后,你们就跑。货留下,人回来。”
“那货”
“货上有徐州那边的关防印记,还有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调兵令。”司马懿嘴角微微扬起,“李典看到那些东西,不用咱们送,他自己就会信。”
王五倒吸一口凉气。
“军司马,这计太险了吧?万一李典的人追上来”
“不会。”司马懿摇头,“李典谨慎,见你们跑,第一反应是追查,不是追杀。等他把那批货研究透,至少三天。三天后,濡须口那边曹仁的第二批援军就该到了——他会更信。”
窝棚里安静下来。
王五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问
“军司马,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司马懿瞥他一眼,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窝棚外的夜色,轻轻说了一句
“主公说,我是司马懿。破我的局,算我的账,走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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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濡须口。
张辽率一万精兵,趁夜从西侧突破,攻陷芜湖。
江东守军溃败,退守当涂。
消息传到周瑜耳中时,他正在换药。手一顿,绷带又渗出血来。
“公瑾!”鲁肃脸色大变,“芜湖一失,濡须口侧翼就暴露了”
“我知道。”周瑜的声音很平静,“张辽确实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芜湖、当涂、濡须口一条线连下来,曹操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子敬。”
“在。”
“告诉将士们,死守濡须口。”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撑十日。十日后,若刘备还不来,咱们就死在这里。”
鲁肃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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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许都。
荀彧府的侧门,在夜色中悄悄打开。
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消失在巷弄深处。
两个时辰后,这黑衣人出现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他把一封信交到另一个人手中,那人看了一眼,立刻点火烧掉。
“回复文若先生主公已知,请先生保重。”那人的声音很低,“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黑衣人点头,重新消失在夜色中。
民宅里恢复了寂静。
那封信的最后一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汉室未亡,先生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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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襄平都督府。
我正在批阅今日的公文,徐庶匆匆进来,面色古怪。
“主公,青州来人了。”
“谁?”
“一个姓庞的,自称是来找荀先生的。”徐庶顿了顿,“他说,他在荀先生隔壁住了三年。”
我放下笔。
庞统。
终于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进来。不高,不俊,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进门就四处乱看,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刘使君。”
“庞先生。”
他咧嘴笑了。
“使君知道我要来?”
“知道。”我也笑了,“公达提过你。说你在琅琊时,常去他那儿蹭酒喝。”
庞统大笑,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
“那是蹭酒吗?那是去请教!”他一屁股坐下,“公达那四年的书,一半是我磨的墨!”
我看着他。
“先生来此何事?”
庞统放下酒葫芦,收了嬉笑之色。
“使君。”他看着我,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曹操在濡须口打了半个月,损兵折将,寸步未进。江东撑不了多久,张辽已经拿下芜湖,周瑜在硬撑。”
他顿了顿。
“使君,该动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先生以为,该如何动?”
庞统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合肥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