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旗鼓?”公孙瓒惨笑,“粮草没了,兵没了,马没了...拿什么重整?”
正说着,探马来报:“将军!刘备率军追来了!”
“什么?!”公孙瓒大惊,“他...他要赶尽杀绝?!”
“将军,快走吧!”单经急道,“去辽东,投公孙度!”
“公孙度?”公孙瓒摇头,“那也是个虎狼之辈,我去投他,等于送死。”
“那...”
公孙瓒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罢了,罢了。我公孙瓒纵横北疆二十年,没想到栽在一个小师弟手里。这是命啊。”
他起身,整了整衣甲:“开门,我亲自去见刘备。”
众将大惊:“将军不可!”
“有何不可?”公孙瓒淡淡道,“败了就是败了。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师弟,要怎么处置我。”
城门开了。
公孙瓒单骑出城。
城外,刘备率大军列阵。
看到公孙瓒出来,刘备也单骑出阵。
两人在阵前相遇。
“师兄。”刘备拱手。
“玄德。”公孙瓒看着刘备,眼神复杂,“你赢了。”
“侥幸。”
“不是侥幸。”公孙瓒摇头,“是我太蠢。小看了你,也高看了自己。”
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斩首示众?还是押送蓟县,让刘虞发落?”
刘备看着公孙瓒,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马将军”,如今鬓角已白,神色憔悴。
“师兄,”刘备缓缓道,“你走吧。”
公孙瓒一愣:“走?”
“对。”刘备点头,“带着你的亲卫,去你想去的地方。辽东、塞外、中原...随你。我不杀你。”
“为何?”公孙瓒不解,“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
“懂。”刘备道,“但你是我的师兄。当初都在卢师门下。
公孙瓒盯着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大笑。
笑出了眼泪。
“刘备啊刘备...你真是...”他摇摇头,“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不过...”
他正色道:“你放我走,将来可别后悔。”
“后悔?”刘备笑了,“师兄,你今年四十有二,我二十多岁。就算你将来卷土重来,那时候,我还怕你吗?”
公孙瓒沉默了。
是啊,他这么年轻,就已经如此厉害。
等自己老了,他正当壮年...
“罢了。”公孙瓒调转马头,“玄德,保重。他日若在战场上再见,我不会留情。”
“师兄也保重。”
公孙瓒走了。
带着几十个亲卫,消失在北方草原。
“主公,”关羽策马上前,“真放他走?”
“放。”刘备点头,“杀他,得个‘弑兄’的恶名,不值。放他,得个‘仁义’的美名,划算。”
“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淡淡道,“公孙瓒心高气傲,此败之后,一蹶不振。他不会再是咱们的对手了。”
他看向辽西城:“传令:接管辽西、右北平、渔阳。记住,秋毫无犯,降者不杀。敢反抗的...按军法处置。”
“是!”
蓟县,州牧府。
刘虞这几天睡不着。
不是兴奋的,是吓的。
刘备灭公孙瓒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喝茶,手一抖,茶碗掉地上摔碎了。
“两万军...就这么没了?”刘虞喃喃道。
“父亲,”刘和小心翼翼,“刘备确实厉害。孩儿亲眼所见,战场尸横遍野,俘虏近万。公孙瓒只身逃走...”
“只身逃走?”刘虞抓住重点,“刘备没杀他?”
“没有。据说...是念及同门之谊,放他走了。”
刘虞脸色更难看了。
放走公孙瓒...
这刘备,不仅会打仗,还会收买人心。
“他现在在哪?”刘虞问。
“在辽西,整顿兵马,安抚地方。听说...已经在辽西、右北平、渔阳三郡,任命了新的太守、都尉。都是他的人。”
刘虞手又抖了。
任命太守?
这是州牧的权力!
刘备这是...要割据啊!
“父亲,”刘和低声道,“咱们怎么办?刘备现在拥兵数万,威震幽州。他若有不臣之心...”
“住口!”刘虞呵斥,“玄德忠义,岂会...岂会...”
他说不下去了。
忠义?
乱世之中,忠义值几个钱?
“备车。”刘虞起身,“我去辽西,见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