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更烈了。
呼啸的狂风卷着砂砾,狠狠砸在叶尘一行人身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众人皆是敛眉疾行,将灵力护在周身,抵御着这北域独有的恶劣天候。那名幸存的老者被赤阳子以灵力托着,缩在众人中央,枯瘦的脸上满是忐忑,一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望向远方那片隐在黄沙之中的山岭轮廓。
“快了,”叶尘侧耳听着风啸之中夹杂的隐约杀伐之声,眉头拧得更紧,“黑风岭就在前方三十里,只是……”
他话音一顿,神识铺展而去,却被一股极为狂暴的战意冲撞得微微一颤。那战意之中,有金戈铁马的铿锵,有困兽犹斗的决绝,更有一丝濒临绝境的疯狂。除此之外,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混杂在这漫天战意之中,如同毒蛇般潜伏着。
“不对劲。”赤阳子亦是察觉到了异样,他停下脚步,周身赤色灵力微微涌动,“这股战意太过炽烈,不像是寻常的防御,倒像是……临死前的反扑。”
赵烈等人亦是神色凝重,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黑风岭,此刻正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杀气笼罩着,那气息之烈,即便是隔着数十里,也让人头皮发麻。
“老人家,”叶尘转头看向那名老者,声音低沉,“黑风寨平日里可有这般动静?”
老者愣了愣,随即剧烈地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不会的。铁刀寨主虽然性子烈,但向来沉稳,绝不会轻易与人死战。莫不是……莫不是幽冥殿的人打上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幽冥殿!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联络北域的散修势力,共同对抗幽冥殿。可若是黑风寨此刻正被幽冥殿围攻,那他们此番前去,怕不是要直接卷入一场生死大战。
“走!”赤阳子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看看!若是幽冥殿当真在攻打黑风寨,那便是我们与铁刀寨主联手的最好时机!”
叶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抬手将那枚锈迹斑斑的铁牌攥在手中,沉声道:“大家小心,此番前去,定要谨慎行事。幽冥殿的手段诡谲多端,说不定会设下埋伏。”
众人齐声应是,随即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瞬息之间。
片刻之后,那座巍峨险峻的山岭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黑风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巅之上,一座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山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而此刻的黑风寨,早已被一片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淹没。
寨墙之下,黑压压的魔修如同潮水般涌动着,他们皆是身着黑袍,周身魔气缭绕,手中的兵刃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不断地朝着寨墙发起猛攻。魔修之中,有几道身影尤为显眼,他们的修为远胜普通魔修,周身魔气凝聚成了狰狞的鬼头,每一次出手,都能将寨墙上的防御阵法轰出一道裂痕。
而寨墙之上,数百名散修皆是衣衫染血,手持兵刃,奋力抵抗着魔修的进攻。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期的修士,也有炼气期的凡人武者,甚至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手持着削尖的木棍,躲在墙角,朝着下方的魔修投掷着石块。
铁刀寨主手持一把重达百斤的玄铁大刀,站在寨墙的最高处,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他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手中的大刀每一次劈出,都能带起一道凌厉的刀芒,将数名魔修劈成两半。
“杀!!!”
铁刀寨主一声怒吼,声震四野。他手中的大刀狠狠劈在一名魔修小头领的头颅之上,那名魔修小头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劈成了一滩肉泥。
可即便如此,魔修的攻势依旧没有丝毫减弱。源源不断的魔修从山岭之下涌来,他们悍不畏死,如同蝗虫般扑向寨墙。寨墙上的散修们已是伤亡惨重,不少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寨墙的防御阵法,也已是摇摇欲坠,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寨主!不行了!阵法撑不住了!”一名断臂的散修踉跄着跑到铁刀寨主身边,声音嘶哑地嘶吼道,“幽冥殿的狗东西太多了!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铁刀寨主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散修,厉声喝道:“守不住也要守!黑风寨是我们最后的家!退了,我们就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便从身旁传来。只见一名年轻的散修被一道魔气击中,身体瞬间化作一滩血水,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铁刀寨主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疼。这些散修,皆是他一手聚集起来的兄弟,他们有的是失去家园的凡人,有的是被幽冥殿灭门的修士,他们聚在黑风寨,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