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更少有人知道,为了抓这两个人,我们公安战线到底折进去多少像大星这样优秀的同志”
贺擎洲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在小桌上摸索。
一提起这些陈年往事,他就自然而然想吸两口烟。
猛地看到程年,才想起,烟,他早就戒了。
只好搓了搓手,抿了抿唇,继续道:“这两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没有人性这一点,根本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三十多前,江海护城河之外的地方都是乱葬岗和流民营。
流民营里的流民,有的因为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从四面八方涌进江海的灾民。
有的是在别的地方犯了事,跑到这边隐姓埋名的。
他们原本来时的路就漆黑一片,将来有没有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慢慢地,这里就自然形成了一个城中村。
因为环境差、人员复杂,三教九流各种腌臜不堪的事层出不穷,所以被称为‘烂泥渡’。”
烂泥渡——这个地名,程年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早在她来江海之前,在福利院里就有几个孩子是来自烂泥渡这个地方。
以前,她只是知道,那里是小孩子噩梦开始的地方。
很多人在那里失去了双亲,而到了福利院,也总是做坏事的领头人。
楚立勋,对!
她猛地想起,楚立勋,貌似也来自烂泥渡。
但他跟别的烂泥渡之子不同,他骨子里有着上进的意识。
他知道,要想改变自己被谱写了黑暗的既定人生的唯一办法,就是埋头苦学。
因此,他好学,他上进,这看在那些先天就喜欢用武力获得认可的烂泥渡之子眼里,便成了离经叛道。
然而,他身上又始终背负着“烂泥渡之子”的印记,因此,其他孩子也始终会绕着他走。
久而久之,他变得更加寡言少语,半个亲近的朋友都没有。
要不是程院长,他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他会是一个很有学识,却心理扭曲的人?
程年无法想象。
“孙友刚兄弟俩就是在烂泥渡里混出来的。”贺擎洲继续讲述孙家兄弟的故事,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们的父亲叫孙老蔫,靠在江海城边接散活为生。
因为是出了名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所以经常在外面被欺负,好活根本没他的份。
赔笑、挨打、被克扣工钱,他都只点头哈腰说‘应该的’。
可一回到家,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回家打老婆孩子?是个窝里横的窝囊废?”
贺擎洲被她的样子差点逗笑,明明是个挺苦难的成长故事呢,怎么经她嘴里说出来全变味了。
“不仅是打老婆,简直不把他老婆当人看。
我也是在卷宗里看到的走访记录,说他老婆是他花了八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多少钱?”
程年听清了那数字,但不敢相信。
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明码标价,仅仅八块?!
“你没听错。是八块。
这在当年的孙家,应该算是一笔巨款了呢!”
贺擎洲接过听故事半入神的程年递过来的水杯,咕咚咕咚饮了两口,继续讲述。
“不过,买来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半是疯癫半是傻了。
被卖给孙老蔫那年,那个孙老蔫已经快四十了。
有人说,那姑娘在路上就被那几个糟蹋过几轮了,到了孙老蔫手里,那姑娘下体已经溃烂不堪了。
是孙老蔫行了好心,看姑娘可怜,才把她买回了家。
也有人说,那个姑娘长得太好,孙老蔫一看就起了心思。花钱雇人去把姑娘绑回了家。
不管怎么说,孙友刚和孙友腾就是被这样一对畸形的父母养大的。
孙老蔫在外面憋了一天的窝囊气,晚上回来全仗着喝点小酒散散心情。
只要一喝酒,这女人当晚必会挨上一顿暴打。
皮带,板凳,烧火棍。打完了还逼着她不许哭出声,自己扇自己耳光,跪在地上求他饶了自己。
在家里,家暴、酗酒、残忍打骂;出了家门,对外人却一副奴相,这就是孙友刚兄弟的亲爹。
而他们的亲娘,在家随时被自己男人暴打,出门还被人追着嘲笑。
小孩子们也会时不时拿着石头追着她扔,全村没人同情她,不欺负她已经算是仁慈。
从小到大,孙友刚兄弟也是烂泥渡出了名挨欺负的‘专业户’。
对于别人的欺辱,孙老蔫只会骂他们,让他们不要惹事,让他们在外面学着自己的样子再谦卑一些,被人骂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
小时候,他们一直听从孙老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