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
吕天明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再怎么回忆，的确是没有。
“我知道了！”程年道，“跟我去趟小北照相馆。”
小北照相馆怎么说也算是江海市的知名老店了。
没想到门脸比程年想象中还小，夹在两家破乱不堪的杂货店中间，像一张被遗忘在旧书里的黑白书签。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定影水混合着木头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头发稀疏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就着窗边的自然光擦拭一台老式海鸥相机。
听闻两人来意，尤其是提到“三年前”、“一个女人来洗照片”，他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
“那么久的事……”他嘟囔着，“你们是什么人？公安？”
他很警惕，两只眼睛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打量。
“或许那里面有我们重要的回忆。”程年道。但眼神异常坚定，充满正义之光。
老板不再多问，眼神落在吕天明身上顿了顿，转身走向里间。
那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箱，上面落着厚厚的灰。
他翻找了足有一刻钟，才从一个角落拖出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喏，那时候的底片和没人取的照片，我都收在这里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用牛皮纸袋分装好的东西，纸袋上用工整的小字写着日期。
他很快找到了对应时间的那个纸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已经明显泛黄、边缘有些卷曲的照片，以及一小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135胶卷底片。
照片被摊在柜台的玻璃板上。
灯光下，程年和吕天明屏息看去。
照片显然是在极度匆忙和紧张的情况下拍摄的，画面甚至有些虚焦。
背景是室内，像是仓库或者车间的一角，光线昏暗。
照片的主体，是堆放在地上的几箱物资，箱体上有模糊的“xx机械厂”字样。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张照片拍到了一个正在弯腰清点货物的男人的侧影。
虽然不很清晰，但能辨认出那身当时颇为时髦的的确良衬衫和手腕上亮晶晶的手表。
这人不是苏铁还能是谁！
另一张则拍到了半开的门缝外，隐约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手里似乎拿着账本类的东西。
接下来，货物标牌上的型号、数量、日期、两人数钱的画面……
“就是它！”
程年大喜：“你哥写的胶卷就是这个！”
“我想起来了，”老板指着照片，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来送洗的是个年轻女人，模样挺俊，但脸色很不好，白得吓人，眼睛下面乌青，像几天没睡。
她把胶卷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问她急不急，她只说‘尽快’。”
他顿了顿，回忆道：“洗出来我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所以，印象特别深。
这也不像是普通照片啊！
那时候乱，我也不敢多问。
按规矩，客人预付了钱，照片洗好就等她来取。”
“她一直没来？”程年问。
“没来。”老板摇头，叹了口气，“我等了大概……一个月？
两个月？
记不清了。”
他看向吕天明，眼神里带了点同情：“诶？这位同志，送胶卷来的女人，是你爱人吧？”
见程年和吕天明一脸茫然，老板又补充道：“你们不是在我这里照过全家福？
我还记得，你有个小儿子，每年过生日都来我这儿拍全家福。
刚你一进门，我还没认出来。
后来你提到这卷胶卷，我才彻底想起来。
你们怎么好长时间没来拍全家福了？”
“您说的，应该是我哥。”
吕天明神情黯然：“他已经去世了。
应该就在这照片洗出来没多久……”
“哎呦呦，难怪哩！
那，送胶卷的那位？是你嫂子？”
吕天明点点头：“我想她应该是因为先失去了孩子，又丧夫，重重打击下，她怀的孩子也没保住。
再后来，我爸妈也相继离世，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太大，她可能忘了来取照片，直到现在……”
老板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良久才说：“要是这么说，有些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但看这些照片，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实话说，我当时就觉着，她神情像是特别紧张。
如今看来，嗯，可能不是‘忘’了，是‘不敢’来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她来洗照片的时候，我隔着窗户好像看到有人跟着他。
她走后，果然那几个人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