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炸弹引线一般点燃了苗绣春心中隐藏的炸点。
“他是我的孩子!他当然是我和你哥的孩子。
可是,可是,无论我怎么跟他解释,你哥就是不信。
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对乐乐下了这样的死手。”
苗绣春掩面而泣,呜咽声贯穿在整个房间内,回荡、飘散,像是陈年的鬼重赴人间诉说自己的凄苦。
“就是因为,他在乐乐幼儿园门口见到了……呜呜呜呜……”
“见到了什么?”吕天明太想知道大哥日记里戛然而止的那几页里到底描绘的是什么了,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半站起身子,一把抓住了嫂子的手腕。
“其实也没什么。呜呜呜呜……”苗绣春还是哭,断断续续才道出实情,“就是看到了韩峥龙。
他抱着乐乐,让乐乐叫他……叫他……
叫他一声爸爸,而已……”
而已!
这在她看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但看在一个敏感度很高,且最近一直被对方父亲压制得喘不过气的吕大明看来,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乐乐当时早产了两个月。此前,大明没有还没有起什么疑心。
自打在幼儿园门口看到这一幕,他就去我当年生孩子那家妇幼保健院里调查了。
咱们这地区,谁不认识谁啊!
他这么一查,风言风语瞬间就传开了。
没想到,连韩峥龙也听到了,当即跑来跟你哥算账。
呜呜呜呜……他不来还好些,他这么一来,大明更坚定不移相信乐乐是韩峥龙的孩子。
加上乐乐生下来就自来卷明显,他非说是韩家血脉的明显特征。
我……我真是,我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我。
呜呜呜呜……”
“嫂子,您别……”
“到底是说不清,还是被说中?”
“啊?”
苗绣春、吕天明二人都被程年这句话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说,吕大明是不是说中了?所以,韩家人要把你和乐乐抢回去。他们设计陷害吕大明,让他去替韩华康背锅。
而你,则负责把吕大明在家里的一切证据线索全部销毁!”
“大嫂?……”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呜呜呜呜……
我只是怕睹物思人,见到大明和乐乐的东西,我的心就像被一次次绞碎一样。
那段时间,公公婆婆都在医院。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每到夜里,我就抱着他们爷俩的遗物哭到天亮。
没人,没人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太痛苦了,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遍。
何况,何况那时,听到大明自杀的消息,我,我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就流掉了……
医生说,我,我那是太难过了以至于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有害大明,韩峥龙也不可能害大明。我们三个上学时还是同学,他怎么可能害大明。
幼儿园那次,韩峥龙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而已。
是大明,没想到大明能听到,更没想到大明会信以为真,还去调查我……呜呜呜……我和韩峥龙怎么可能有孩子……”
“三年前,江海新生人口管理办法已经开始严格执行。
一对夫妇只要一个娃,是坚决必须做到的。
我听说,那时候,江海的各个街道只要发现哪个妇女同志怀了二胎,不但会马上拉去医院做手术,还会殃及该孕妇以及孕妇丈夫的工作。
尤其是像吕大明这种,在工厂里担任职务的,一旦被发现,职务会一撸到底。
可你们却光明正大怀了二胎,在医院里三进三出的,难道就不怕被发现吗?”
“啊?”
苗绣春、吕天明再次被程年的问题震惊到,谁能想到,一个未婚女孩能想到这一层。
“所以,吕大明在对吕乐乐身世产生怀疑后,就大张旗鼓开始调查。
甚至,有可能这谣言是他主动散布出去的,目的就是让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名正言顺降生。”
苗绣春脸色突然变化,仰起脸看向程年,满脸谎言被揭穿后的彷徨。
“难道?这是你们夫妻俩商量的?”
“什么?!”
吕天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大哥,他自以为正直到发邪的大哥,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就为了多生一个孩子?
“那他怎么会亲手害死乐乐?”
苗绣春:“呜呜呜呜……”
只剩下不断呜咽,却再也不开腔了。
“我来替你说吧!”
“程年?”吕天明不解地望着程年,眼中透出期盼。
“因为韩峥龙信以为真了,随后来找吕大明对峙时,不小心说出了当年他的确跟你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