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城里时,已经快十点了。
程年跟着吕天明回到吕家,拿上工具再次出了门。
吕天明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的事,紧跟在她身后,三绕两绕,没想到竟来到了自家旁边的那口废井边!
程年上次来时,就看到了那口井周围,如今已经被街道圈起来了。
自打吕乐乐不慎摔死在井里,倒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小孩子才不管旁边立不立牌牌,有没有提醒。
好奇害死猫,同样可能害死不懂事的娃。
“吕天明!你下,还是我下?”
“啊?什么,什么意思?”
这可适口枯井啊!
不知道枯了多久,更没人知道它里面到底有多深。曾经死过多少人。
他们就这么下去吗?
她不害怕吗?
白天光线好的时候,那里面都黑洞洞的。
现在可是晚上十点,眼看就到午夜了。
一时间,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和画面,全在吕天明脑子里像过样片一样闪现了。
越想越害怕。
“吕天明,这可是你家的事。要我下去,要另外加钱。”
程年这次长了心眼,上次去挖坟就没有提价,太吃亏了。
这次如果让她下去找,她必须先提好价。
没想到,吕天明犹豫了片刻后,却说:“我去吧。”
语毕,他便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等等!”
程年手电筒的光,刚好照在吕天明身上。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
上次挖坟,她恐怕是太紧张了,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吕天明,你这手腕?”
墨蓝色的小痣和深黑卷曲浓密的汗毛……
这不是把乐乐扔下井的那个凶手的手臂特征吗?
为什么跟吕天明的一模一样?
程年顺着吕天明的胳膊往上撸起他的衣袖,还真是浓密而旺盛啊!
关键是,每跟粗壮的汗毛都是卷卷的。
这跟中原地带的人种有着明显的区别。
她记得曾经在意识里看到过韩副厂长的大儿子韩峥嵘,摆下酒席宴请吕大明时,韩峥嵘脸上和头发就是又浓密又卷曲而且乌黑。
而吕大明恰是在这次酒席上,结识了“大金牙”。
又是大金牙诱惑着吕大明去赌博,表面上让他欠下了巨额赌债。
这也就是导致最后吕大明案被定义为自杀的前提。
可那场宴席的场景下,韩峥嵘并没有露出小臂。她没有验证出,把孩子扔下井的人是不是韩峥嵘。
如今,凭空出现一条跟意识里凶手一模一样的手臂,难道,难道……
“程年?程年!”
吕天明轻声呼唤,把她从纷繁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一会下去要做什么?”
当下还是找到吕大明的证物比较重要。
理智占据了上风。
二人跨过围挡,将两根粗麻绳绑到了吕天明的腰上,另一头则栓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以前你哥下去过这口井吗?”
她突然这么问,吕天明迅速在脑中搜索着记忆。
别说!
她要是不问,他倒是忘了。
“小时候,有个同学总是带人一起欺负我。还在我放学路上逼我要钱。
后来,我哥知道了。就带着我去报仇。
架倒是打赢了,可惜对方家长也追上门来,非要我爸妈给说法。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拗不过人家,当着对方面要我哥赔礼道歉。
他不愿意,我爸妈就当着对方打了我哥一顿。
我哥太生气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这事最后都惊动了四方邻里。那时候,他也才十岁。
大家帮着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可把我爸妈急坏了。
只有我知道,我哥一直藏在这口井里。”
“所以说,虽然这里早年前就明明白白立着牌子禁止靠近,但你哥却在这里待过一天一夜?”
吕天明点头。
“可这事儿都过去十多年了。
你说,除了那些不懂事、愣头青似的小孩子,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敢往下爬,哪个正经大人有这份闲心?
就算真有这份闲心,谁又有这个胆量?”
对了,就是这句话!
吕大明也是看准了这地方的特殊性,才会安心把东西藏在这里的吧?
程年似乎多了几分把握,如果东西藏在这里,那可真是个绝妙的好地方。
干燥、隐蔽、无人靠近、甚至根本没人会想到。
就算这口井要被挖开重建,那韩副厂长等人贪污、杀人的罪证也将随之被大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