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了,那就是卫红家。
夕阳斜斜地照在略显破败的土墙和院门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外面院墙下,一名身穿公安制服的年轻女同志,正抱着一个额头上贴着纱布的小女孩,轻声安慰着。
小女孩应该是吓坏了,眼神一直呆呆愣愣,透过人群往院子里看。
“哎哟哟,孩子太可怜了。啧啧,还不到六岁嘞。
爹跑了,娘死了,叫她可怎么活哟!”
“你们说,她那个爹会舍得下国营屠宰场的工作跑了吗?我看,八成是他把人杀了,畏罪潜逃了!”
“我看,真没准。
平时,他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暴打的,那卫红身上就每一处好的。
而且,这孙子还特别有心眼,专往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死手。
别看卫红那小脸没什么伤,伤都在内里。”
“谁说不往脸上招呼的?
那李国强就是个畜生。真打在兴头上,他才不管哪儿是哪儿。
我就住她家隔壁,那山墙早被他夯出裂口了。
起先,我听到动静还会去拉一拉,后来,那孙子连劝架的也打,我就不敢管了。只趴在那些裂口子上往他们那院子看。
唉,我生怕啊,他手下没谱,把卫红怎么着了。
结果……没想到,还是让我说着了。”
“卫红不是自己吊死的吗?”
外面刚挤进来一个花衬衫大姐,不解地问。
卫红隔壁大嫂一脸官司愁眉不展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什么自杀!
卫红就算不想活了,不得把自己闺女交代给人才能放心走?
那大丫,就是她的心头肉。她在,李国强就算打大丫,手里多少还留着分寸。
这要是没了娘,那不是擎等着让大丫被她那个爹虐待死?
这万一日后,李国强再娶个老婆进门,那大丫更没好日子过了。
我想啊,卫红是个明白人,她不可能就这么去的。
就算要死,也会先把大丫安排好。不信,你等公安同志勘查完现场,你问他们!”
程年一边听着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一边四下寻找吕天明。
她得告诉吕天明先不要跟她相认,此时,不是时候。
“诶?小程年,走啊!”
陆河明见她徘徊在院外,以为她还在顾虑有人会有闲言碎语,干脆扒拉开堵门看热闹的人群,一把把她拉进院子。
卫红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梁上搬到了地上,但能看出,她是在正屋房梁上上吊的。
这是一间光线昏暗的低矮房间,一张破旧的八仙桌靠在墙边。
桌子两边原有的两把木椅,一把像是在大力撞击下粉身碎骨了。
而另一把,被放在了正屋中间,刚好是卫红悬梁的位置。
正屋两边是两间卧室。
炕上炕下,被翻得乱七八糟。
打补丁的被褥,掉漆的木桌,豁口的粗瓷碗,纸片、衣物……不说是卧室,倒更像个垃圾站。
地上躺着的卫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脸色青紫肿胀,双眼紧闭,舌头微微外吐。
此时的房梁木楔上,仍然挂着一条粗粗的麻绳。
绳结打得规整,力道均匀。
而卫红脖颈处的皮肤,似乎曾被麻绳深深嵌入,然而勒痕边缘并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但有点奇怪!
程年心里念叨着。
根据卫红当下的状态,明显不应该是上吊自杀。但为什么,她的脖颈处只有一条向上倾斜的绳索痕迹呢?
通常这种先勒后缢的,起码能够明显看出脖颈处会有两道勒痕。因为被勒致死,索沟方向通常为水平状,而自缢者的索沟方向则多为两侧向上倾斜。
还有,这绳索的位置似乎也不太对。
被勒致死,一般绳索位置会在甲状软骨的下方,而自缢者的绳索位置则更靠上,通常会在舌骨与甲状软骨之间。
她抬眼去看李铁军,此时,他正仔细测量绳结距房梁的高度、绳圈的大小、勒痕在脖颈上的位置和角度。
他动作一丝不苟,显得极为专业。
一边勘察,一边向实习生彭燕翔提问。看不出半点不妥之处。
“勒沟呈‘八字不交’,斜向上延伸,有生活反应。符合自缢的特征。”
没想到彭燕翔突然给出了这样的结论,程年不得不回头去看这师徒二人。
李铁军脸上并没有任何急躁情绪,继续发问。
彭燕翔继续答:“脚下有蹬踏木椅的痕迹,踩在这椅子上,刚好与死者身高和绳索长度基本匹配。
未见明显外力胁迫或抵抗伤。”
他把将尸体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