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院长说,孩子经常做噩梦,喊‘妈妈别走’。但有一次,他喊的是‘妈妈别杀我’。”
>“口误?还是……”
笔记到这里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沈心竹用手指摩挲着撕页的边缘。断面不平整,是被人用力撕扯的结果。父亲不会这么粗暴,这应该是后来有人进来撕的。
她打开紫外线灯,照在纸张上。
在撕页的断面附近,能看到一些荧光痕迹——是胶水的残留。这说明这几页原本是被粘回去的,后来又被撕开。
谁粘的?谁撕的?
她想起昨晚的锁具警报。
有人来过这里,目标很可能就是这几页被撕掉的笔记。
沈心竹打开数码相机,把卷宗每一页都拍下来。闪光灯在昏暗的书房里一次次闪烁,像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拍到第47张时,她停了下来。
那是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保护那个孩子,他可能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她上午在办公室的复印件上看到过。但此刻看原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句话的墨迹颜色和其他笔记不同,更深,更黑。父亲用的是同一支钢笔,但这句话的墨水里有细微的金属光泽——那是他在墨水里掺了东西。
沈心竹用紫外线灯仔细照那句话。
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字迹边缘浮现出淡淡的红色荧光。
是血。
父亲用自己的血混合墨水写的。
为什么?
她放下紫外线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她在脑海里梳理时间线
-&nbp;2003年7月15日周雅琴死亡。
-&nbp;2003年12月父亲开始私下调查,关注林深。
-&nbp;2008年7月周雅琴“失踪”(实为死亡?)。
-&nbp;2015年父亲“自杀”。
-&nbp;2023年11月莉莉安死亡,现场纸条与2003年案高度相似。
-林深现在是27岁外卖员,与莉莉安案时间线重叠。
-周蔓(继母)在精神病院,主治医生是陆秉章(她的哥哥)。
-陆秉章是2003年案的心理顾问。
所有这些点连起来,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
但还缺几块拼图。
沈心竹睁开眼睛,看向书桌抽屉。抽屉上了锁,是小巧的密码锁。她记得密码哥哥的生日,1992年7月14日。
她输入密码。
锁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铁盒,大小像一本字典。盒子上没有锁,但盖子很紧,需要用力才能打开。
她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把手枪,型号92式,9毫米口径。枪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很淡。弹匣是满的,15发子弹。
枪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没有字。她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签纸,父亲的字迹
>“心竹,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没法在生前告诉你,因为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
>“但如果你坚持要查,记住”
>
>“第一,别相信任何人,包括穿警服的。”
>
>“第二,陆秉章不是普通的心理医生,他在做‘实验’。”
>
>“第三,林深那孩子……他不只是受害者。他可能已经成为‘作品’了。”
>
>“最后,保护好自己。必要时,用这把枪。我教过你怎么用。”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进沈心竹的大脑。
陆秉章在做实验。
林深是“作品”。
什么实验?什么作品?
她想起莉莉安案现场的那张纸条“评分0星(谎话连篇)”。
那是谁在评分?
谁在审判?
沈心竹把信折好,放回铁盒,盖上盖子。她没有碰那把枪,只是看着它。
父亲教她射击是在她15岁那年,在市局的地下靶场。他说“心竹,枪不是玩具,是工具。你要学会使用它,但更重要的是学会何时不用它。”
她当时问“什么时候该用?”
父亲说“当你确定开枪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杀一个人的时候。”
现在呢?
如果林深真是凶手,如果他已经杀了莉莉安,可能还会杀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