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化作更为浓烈的怒火。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正端着酒杯、满脸油腻笑容走过来的男人。
那是赵氏地产的小开,赵天宇。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最近一直在死缠烂打陆知意。
“哎哟,这不是知意妹妹吗?”赵天宇今晚喝了不少,脸色潮红,眼神放肆地在陆知意身上打量,最后落在她那双长腿上,吹了个轻浮的口哨,“今晚真是美若天仙啊。怎么?一个人在这生闷气?是不是这只‘看门狗’太无趣了,惹你不开心了?”
赵天宇指了指顾从寒,眼底满是轻蔑。
陆知意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陆家人特有的那种冰冷与傲慢。
“赵天宇,嘴巴放干净点。早上没刷牙就别出来喷粪。”
“哟,还挺辣。”赵天宇不怒反笑,借着酒劲,伸手就想去拉陆知意的手,“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来,陪哥哥跳支舞,哥哥给你买那个什么……限量版跑车,怎么样?”
“滚。”陆知意冷冷吐出一个字。
“别给脸不要脸!”赵天宇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恶狠狠起来,“陆知意,别以为你是陆时砚的女儿就了不起。这里是舞会,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再说了……”
他突然转头,指着顾从寒,极其嚣张地笑了起来:
“你就为了这么个穿着几百块地摊货的下人拒绝我?你看他那穷酸样,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没我一双袜子贵。陆家是不是快破产了,居然找这种乞丐来给你当保镖?还是说……”
赵天宇猥琐地凑近,压低声音:“你跟他有一腿?这种只会摇尾巴的狗,你也下得去嘴?”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从寒依旧站在阴影里,头微微垂着,仿佛并没有听到这些羞辱。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嘲讽他听过无数次。只要不涉及大小姐的安全,他都可以忍。
因为他是影子。影子是没有尊严的。
然而。
“哗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液体的泼洒声,打破了死寂。
赵天宇呆呆地站在原地,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染脏了他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白色定制西装。
全场哗然。
音乐声戛然而止。
陆知意手里捏着那只空了的高脚杯,胸口剧烈起伏。她那双原本慵懒的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燎原的怒火。
她这辈子,最恨别人说顾从寒一个“不”字。
连她那个毒舌的哥哥陆知行都不敢这么羞辱顾从寒,这个姓赵的算什么东西!
“赵天宇,你给我听清楚了。”
陆知意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气场全开,宛如女王降临:
“他不是下人,也不是什么狗。”
“他是顾从寒。”
“是我们陆家的家人,是我陆知意最重要的人。”
“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赵天宇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泼酒,他的酒劲和羞耻感瞬间冲上了头顶。
“妈的!臭婊子!敢泼我?!”
赵天宇怒吼一声,理智全无,扬起巴掌就朝着陆知意那张绝美的脸狠狠扇去!
“啊——!”周围的女生发出尖叫。
陆知意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因为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比光更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赵天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手!我的手!”
陆知意睁开眼。
只见顾从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面前。他单手扣住赵天宇的手腕,那只修长有力、平时只会用来给她拿画笔或者递水的手,此刻却像一把铁钳,将赵天宇的手腕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顾从寒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滑落了一半,露出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此刻却猩红如狼的眼眸。
那是野兽被触碰到底线时的眼神。
嗜血,暴戾,疯狂。
“你哪只手想碰她?”
顾从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我……我是赵家的人!你敢动我……陆时砚不会放过你的……”赵天宇疼得冷汗直流,还在嘴硬。
“赵家?”
顾从寒冷笑一声,那是陆知意从未见过的、属于强者的蔑视。
“就算是天王老子,想动她,也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他手腕猛地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