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从店面口一直绕到胭脂路拐角。黄澄澄的油饼在大铁锅里翻滚,金黄酥脆,香气顺着青石板缝往巷尾钻。
欧阳俊杰站在队伍里,长卷发沾了点露水,微微湿润,垂在胸前随着排队的脚步轻轻晃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刻着“陈”字的顶针,思绪却在梳理着案件的脉络。
“我说什么来着,这队排得比长江大桥的车流还密。”&nbp;张朋往队伍前方探了探身,看见明档里的师傅正用小铁铲划开刚炸好的油饼,趁热塞进三个油润的烧麦,动作麻利娴熟。“俊杰,你闻这香味,光飞厂当年要是开小吃铺,说不定都倒不了。”
汪洋的娃娃脸贴在队伍旁的栏杆上,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炸油饼的铁锅,咽了咽口水“我的个亲娘,这油饼看着就酥得能掉渣!”&nbp;他突然拽了拽牛祥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去对面买两个鸡冠饺垫垫?就说……就说替队伍占位置!”
“汪警官这借口,比糊汤粉的汤底还稠。”&nbp;牛祥晃着脑袋,刚要迈步就被张朋揪住了后领。“张哥别拽!我这是为了汪警官的胃……哦不,是为了查案时不低血糖!”&nbp;牛祥嬉皮笑脸地辩解。
欧阳俊杰忽然朝摊位前的老店主抬了抬下巴,那师傅正用竹筷翻着油饼,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手表,表盘上裂了道缝,却依旧在走。“有些人总执着于回头找过去的影子,却忘了当下的路该怎么走。”&nbp;他轻声说道。话音刚落,就见老店主抬头吆喝“下一个!要几个油饼包烧麦?”
“四个油饼包烧麦,再加两碗蛋酒。”&nbp;张茜往前递钱时,特意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老照片,笑着问“师傅,您认识路文光吗?就是常来买,每次都要加双倍辣油的那位。”
老店主擦了擦手上的油,眯起眼睛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路师傅啊!他上个月还来过,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nbp;他往胭脂路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那天他身边还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问我‘老周的东西还在不在’。路师傅摇了摇头说‘早扔废品站了’,那男人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看着挺吓人的。”
张茜刚要再问,就见欧阳俊杰微微摇头,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接过师傅递来的油饼包烧麦和蛋酒,几人找了个小桌子坐下。热乎的油饼咬开时酥脆作响,烧麦的汤汁混着油饼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老周应该就是周明远。”&nbp;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油饼,缓缓说道,“周立群亲自来了武汉,说明这图纸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路文光说东西扔去了废品站,大概率是故意骗他的,那些所谓的‘旧物’,说不定还藏在什么地方。”
“那我们现在去废品站看看?”&nbp;汪洋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先去档案馆查资料。”&nbp;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眼神坚定,“先把光飞厂倒闭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去废品站找线索也不迟。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零散,得先把骨架搭起来,才能把血肉填进去。”
吃完早餐,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几人沿着粮道街往前走,朝着档案馆的方向走去。街边的小贩已经摆满了摊位,热干面、豆皮、鸡冠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武汉最鲜活的烟火图景。而在这烟火气的背后,一场关于三十年前旧案的追查,才刚刚揭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