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轮靠岸时,夕阳已经沉到江面上,把整片江水染成了琥珀色。欧阳俊杰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看着警察把两名嫌疑人押走,长卷发被余晖镀上一层金边。“这走私案的深渊,总算露出了底。”&nbp;他轻声说道。张茜递过一瓶冰镇汽水,他接过来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驱散了些许疲惫。
“俊杰哥!晚上吃什么?”&nbp;汪洋跑过来,裤腿还沾着江水,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我知道武昌有家豆皮摊,老板煎豆皮的手艺绝了,里面的糯米能拉出丝来,咬一口全是肉香!”
“好啊。”&nbp;欧阳俊杰指尖转着汽水罐,罐身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顺便去看看路文光的老住处。他以前就住这附近吧?说不定还留着些没处理的旧账本。”&nbp;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生活这东西,就像豆皮里的糯米,总能粘住些不该粘的痕迹。”
暮色渐渐笼罩武昌街头,豆皮摊的香气飘了半条街。老板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铲上下翻飞,金黄的鸡蛋皮在锅里滋滋作响,泛着诱人的油光。“你们要的双倍肉丁豆皮来咯!”&nbp;老板把刚煎好的豆皮铲进粗瓷盘,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几人身边,“昨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问路文光,说要找‘三十年前的模具图纸’,我指了老巷子里的旧楼,他还给了我五十块小费呢!”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皮送进嘴里,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舌尖散开。“三十年前的图纸……看来这案子的根,比我们想的还深。”&nbp;他慢慢咀嚼着,“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就像这豆皮,得煎够三分钟,火候到了才够味。”&nbp;他的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却亮得像江面上的星光,藏着即将揭晓真相的锋芒。
豆皮摊的猪油香还缠在衣角,张朋已经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粮道街深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发亮,两侧老楼的阳台垂着晒褪色的蓝布衫,晾衣夹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撞出细碎的声响。欧阳俊杰走在后面,长卷发扫过墙根的青苔,指尖还沾着豆皮的油星子,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端详墙上的老门牌。
“路文光住的应该是第三栋。”&nbp;张朋指着前方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以前查案来过一次,楼梯间还堆着他收的旧书,全是些机械相关的。”&nbp;他话音刚落,二楼突然泼下一盆淘米水,水珠溅在几人的鞋尖上。窗后传来一位婆婆的吆喝声“对不住啊小伙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下次走路看仔细点撒!”
汪洋正盯着巷口赵师傅油饼包烧麦的队伍流口水,冷不丁被溅了点水花,娃娃脸瞬间皱成一团“我的个亲娘,这比警队的障碍训练还刺激!”&nbp;他刚要抱怨,就见牛祥从卖铁板鱿鱼的摊位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两串滋滋冒油的鱿鱼须“汪警官别急!鱿鱼串赔罪!这老板说路文光以前总来买,每次都要加双倍辣油,能辣得直冒汗!”
欧阳俊杰忽然停在楼口的旧邮箱前,铜制的邮箱已经生了锈,上面的“路”字被磨得只剩半边,锁孔里还卡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时光总在旧物上留下刻痕。”&nbp;他伸出指尖,轻轻抽出那片梧桐叶,叶梗处缠着一根细细的铁丝,“这邮箱,最近有人动过手脚。”
这时,三楼的房东婆婆端着竹簸箕下来晒豆角,看见几人在楼口张望,便眯起眼睛打量“你们找路师傅?”&nbp;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婆婆摆了摆手“他半年前就搬走咯!临走前还托我把一箱子旧本子卖废品,说都是些‘没用的图纸’。”&nbp;她往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收废品的老杨昨天还跟我念叨,说路师傅的本子里夹着些‘亮晶晶的金属片’,可惜被前几天下的雨水泡烂了,没什么用。”
“婆婆,我们是路师傅的老熟人,想去他以前住的房间看看,找些落下的东西。”&nbp;张茜递过刚买的绿豆汤,语气温和。婆婆接过汤碗,笑开了花,皱纹里都堆着笑意“要得要得!房间还没租出去,就是积了点灰。你们轻点踩啊,楼梯板年成久了,怕不结实。”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路文光的旧居在走廊最里间,木门虚掩着,门楣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在夕照里跳着舞,呛得人忍不住咳嗽。靠墙的书桌蒙着一层厚灰,桌角堆着几本《机械设计手册》,封面印着“光飞厂内部资料”的字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俊杰,你看这抽屉。”&nbp;张朋蹲下身,指尖拂过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手法很粗糙,不是路文光自己的风格。”&nbp;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仔细擦去抽屉上的灰渍,抽屉深处粘着半张撕毁的图纸,上面模糊的“gf-1993”字样,与之前找到的残件编号刚好衔接上。
欧阳俊杰俯身,长卷发垂在图纸上方,指尖轻轻按住纸角,避免灰尘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