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同?”&nbp;张朋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记下这三个字,“是光飞厂那个五十万的项目合同?”
齐伟志点头“路总说过,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这个项目,跟顺达厂的老板私下签了协议,用劣质模具充好货,差价两人平分。路总本来想在月底的董事会上说这事,结果……”
“结果他就被曲慧美关起来了,”&nbp;欧阳俊杰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成安志找你要合同,是怕路文光出来后揭发他。他以为你跟路文光关系亲近,手里一定有副本。”
正说着,护士小周端着个保温桶进来,塑料桶上印着&nbp;“武汉儿童医院”&nbp;的字样“古医生,你妈让你带的绿豆汤,我帮你热过了。”&nbp;她放下桶,瞥见齐伟志,又补充道,“刚才在楼下看到成厂长了,跟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说话,好像是深圳来的。”
“深圳来的?”&nbp;欧阳俊杰坐直了身子,长卷发滑到胸前,“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戴个金边眼镜,”&nbp;小周回忆着,“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上面还印着‘顺达’的&nbp;g,不会就是顺达厂的老板吧?”
古彩芹捏着保温桶的手猛地一紧,绿豆汤的热气从桶缝里冒出来,烫得她指尖发红“他来武汉干嘛?”
“多半是为了那批模具的事,”&nbp;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nbp;——&nbp;医院楼下的小卖部前,果然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跟成安志递烟,“走,下去看看?不过别急,先把绿豆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古彩芹没心思喝汤,抓起白大褂的领子就往外走,齐伟志赶紧跟上,工装的纽扣掉了一颗,滚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汪洋和牛祥跟在后面,牛祥还在念“深圳老板武汉来,只为模具旧案开,俊杰带队往前追,真相即刻现出来!”
医院楼下的小卖部还是早上那家,老板正弯腰给冰柜补货,见他们过来,直起身子“俊杰啊,刚才那穿西装的男人,买了两盒‘黄鹤楼’,还问我‘古医生办公室怎么走’,我没说,怕又是来闹事的。”
“他现在在哪?”&nbp;欧阳俊杰往街对面看,成安志和黑西装男人已经走到公交站,正往&nbp;1&nbp;路车的方向走。
“刚上公交,往紫阳湖公园去了,”&nbp;老板指了指公交站牌,“说是去‘红砖墙的三层楼’,不就是你们律师事务所嘛!”
张朋急得直跺脚“他们去事务所干嘛?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偷东西倒不至于,”&nbp;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们是想找路文光藏在事务所的合同副本。成安志知道路文光有把重要文件放事务所的习惯,却不知道……&nbp;路文光早就把副本交给齐师傅了。”
齐伟志摸了摸口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路总失踪前,把这个交给我,说‘要是我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俊杰侦探’。这里面就是阴阳合同的副本,还有顺达厂的供货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难怪成安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以为副本在事务所,其实早到我们手里了。就像这冰镇矿泉水,你以为还冰在冰柜里,其实早就被人拿出来喝了,白忙活一场。”
公交慢慢驶远,载着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往律师事务所方向去。欧阳俊杰望着车影,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走吧,我们也回事务所,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等处理完这事,就去撮虾子,加双倍辣椒,让张茜也尝尝武汉的痛快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公交站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依旧明媚,蝉鸣声里藏着夏日的热烈,武汉的烟火气裹着即将揭晓的真相,在午后的风里慢慢流淌&nbp;——&nbp;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于平凡中见深刻,于烟火中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