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堂，审问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四角的青铜灯盏摇曳着幽绿火光，映照出墙壁上狰狞的刑具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百年来在此受审者留下的气息，渗透进青石砖缝，洗刷不去。
王厉端坐在殿中央的铁木椅上，背脊挺直，神色平静。他的双手搁在膝上，十指交叉，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寻常会议。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指节处微微泛白——那是用力过度的迹象。
对面，刑罚堂大长老赵无极端坐主位，左侧坐着执法堂堂主冷凝的师尊林长老，右侧则是鉴真堂孙长老。三位长老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此刻气息凝练如渊，目光如刀般锁定王厉。
“王长老。”赵无极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三日前，魔修‘毒手’临死前指认，你曾以‘血煞丹’为酬，雇其刺杀杨奇。此事，你有何解释？”
“无稽之谈。”王厉淡淡道，“一个魔修临死前的胡言乱语，也能当作证据？赵长老执掌刑罚堂多年，当知‘孤证不立’的道理。”
“若只是魔修一面之词，自然不足为凭。”林长老接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但这是从‘毒手’储物戒中搜出的传讯玉简，其中有三条与你联络的痕迹。时间分别是黑风岭任务前五日、小比开始前一日、以及决赛当日辰时。”
王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转瞬即逝：“传讯玉简可以伪造。况且，宗门内与我传讯过的弟子何止百人，难道每一个与我传讯的，都是魔道奸细？”
“传讯痕迹可以伪造，但‘血煞丹’的气息伪造不了。”孙长老缓缓道，“鉴真堂已检查过‘毒手’的尸身，其经脉中残留的血煞之气，与三年前宗门药库失窃的那批血煞丹同源。而当年那批丹药失窃案，王长老……你是当时的轮值看守长老之一。”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王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三年前那桩旧案。赵长老，你们早就怀疑我了，是吗？”
“不是怀疑，是查证。”赵无极目光如炬，“三年前药库失窃，十二瓶血煞丹不翼而飞。当时看守药库的四名长老中，三人有确凿不在场证明，唯有你……你说你在闭关，却无人能证实。”
“我在自己洞府闭关，难道还要向全宗通报？”王厉冷笑。
“但你洞府的阵法记录显示，那天夜里，阵法曾被短暂关闭。”孙长老补充道，“虽然只有三息时间，但足够一个筑基修士潜入药库，盗走丹药。”
王厉不说话了。
殿内只剩下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许久，王厉缓缓抬头：“所以，三位长老认定是我盗取血煞丹，勾结魔修，意图杀害同门弟子？”
“我们只相信证据。”赵无极沉声道，“王长老，若你能自证清白，刑罚堂绝不为难。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厉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令牌，重重拍在桌上。
令牌通体紫金，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青云宗的山门图案。
“宗主令？！”三位长老同时色变。
“不错。”王厉淡淡道，“三年前药库失窃案，宗主早有察觉，命我暗中调查。我关闭洞府阵法，是为潜入药库追踪窃贼。至于血煞丹……确实是我取走的，但非为私用，而是作为诱饵，引蛇出洞。”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宗册，抛给赵无极：“这是我这三年暗中调查的结果。当年盗窃药库的，是魔道安插在宗内的暗子‘影十三’。此人已潜伏宗门二十年，身份是外门执事。三年前盗取血煞丹后，他便销声匿迹，直到上月……在黑风岭现身。”
赵无极快速翻阅宗册，脸色越来越凝重。宗册中详细记录了“影十三”的潜伏轨迹、接头人员、以及王厉这三年的追踪经过，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黑风岭……”林长老皱眉，“难道‘影十三’就是黑风寨主？”
“正是。”王厉点头，“黑风寨主修炼血煞功，需血煞丹辅助。三年前他盗走丹药，逃至黑风岭建立势力。我本想等其完全暴露后一网打尽，却不料……被杨奇打乱了计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腾儿的死，我比谁都痛心。但若说他是因为杨奇而死……我不信。腾儿的性格我清楚，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冒险进入黑风岭。”
这番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王厉的宗册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但宗主令做不了假——那是萧宗主贴身令牌，见令如见宗主。
“此事……我们需向宗主核实。”赵无极收起宗册，沉声道。
“自然。”王厉起身，“三位长老尽管去问。只是……”
他看向赵无极，眼神深邃：“魔道渗透之深，远超我们想象。今日我能坐在这里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