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星子疏朗。
松涛院内,杨奇盘膝坐于窗前,青阳剑横放膝上。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楚狂所赠的玉简之中。
《青阳剑诀》,青阳峰基础剑法之一,分三式九变。第一式“朝阳初升”,取旭日东升之意,剑势堂皇正大;第二式“烈日当空”,剑招炽烈刚猛,一往无前;第三式“夕阳余晖”,剑意绵长不绝,暗藏杀机。
剑诀不算高深,但贵在根基扎实,与神象镇狱劲的刚猛霸道颇有相通之处。杨奇以神念推演,体内一百零八尊神象虚影随之呼应,气血奔涌间,竟隐隐与剑诀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眸中金芒流转,“这剑诀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天地阳刚之道。我以神象之力催动,威力当可倍增。”
他提起青阳剑,推门出院。
院内月光如水,古松投下斑驳阴影。杨奇持剑立于空地,并未立刻演练,而是闭目感受夜风流动、松涛起伏。神象镇狱劲运转间,他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敏锐了十倍不止。
忽然,他动了。
剑光乍起,如破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青阳剑划过玄奥轨迹,剑身嗡鸣,带起灼热气流。一式“朝阳初升”,在他手中少了几分堂皇,多了几分凌厉——那是神象之力的霸道灌注。
剑招未尽,陡然转烈。第二式“烈日当空”接续,剑光如大日悬空,炽烈无匹。院中温度骤升,地面落叶无风自燃,化作点点火星飘散。
最后一式“夕阳余晖”,剑势由刚转柔,剑光却更加危险。只见剑影绵绵,如晚霞铺天,每一道剑影都暗藏杀机,封锁八方退路。
三式使完,杨奇收剑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好剑法。”
一个清朗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杨奇转头,只见一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倚在院门边,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剑——剑鞘朴素无华,却隐隐有龙纹流转,即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锋锐剑意。
“阁下是?”杨奇问。
“李慕白。”白衣青年拱手,“玄剑峰弟子,暂居隔壁‘听雨院’。”
李慕白。杨奇心中微动——这个名字他今日在演武场听到过。弟子们议论本届小比种子选手时,除了楚狂、林霄、柳随风这三大热门,还有几个名字被频频提及,李慕白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此人三年前入门,剑道天赋惊才绝艳,入门半年便练成玄剑峰镇峰剑法《玄天剑典》前三层。去年宗门大比,他以练气七层修为,越阶战败一名练气九层的师兄,一战成名。
“原来是李师兄。”杨奇还礼,“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慕白走进院中,随手摘了片松针把玩,“白日见你抽到甲组,又闻你与周宏有生死契,一时好奇,便来看看能让翠微峰如此针对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打量着杨奇,眼中闪过异色:“你身上……有剑意。虽浅,却纯。只是这剑意与你气息似有不谐——你修的,恐怕不是正统剑道吧?”
好敏锐的感知。杨奇心中暗凛。此人剑道造诣,恐怕已触摸到“剑心通明”的境界。
“李师兄慧眼。”杨奇坦然道,“我确实不以剑道为主修。”
“可惜了。”李慕白摇头,“你骨子里有股宁折不弯的锐气,若专修剑道,成就未必在我之下。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既被分到死亡之组,想必已有应对之策。我只提醒一句——柳随风的‘九幽毒经’已修至第三层,真气带毒,触之即伤。对上他,莫要硬接其掌力。”
杨奇郑重拱手:“谢师兄提醒。”
“不必客气。”李慕白摆摆手,“我只是不喜翠微峰那些蝇营狗苟的手段。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抛给杨奇:“这是‘清心符’,可防神识侵袭与毒气入脑。柳随风擅长用毒,且精通迷魂之术,此符或有用处。”
杨奇接过玉符,触手温凉,玉质细腻,显然不是凡品。他正要推辞,李慕白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中:
“好好活着。青云宗若少了你这样的对手,未免太无趣。”
白衣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杨奇握着清心符,沉默片刻,将其收入怀中。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河流转,明天,便是血战的开始。
“师兄!”
赵明匆匆跑进院子,气喘吁吁:“打听到了!乙、丙、丁三组的种子选手名单出来了!”
“哦?”杨奇转身,“说说。”
赵明平复呼吸,如数家珍:“乙组头号种子是‘灵韵峰’的苏婉儿师姐!据说她已将《灵韵心经》修至第六层,一手‘灵韵琴音’可乱人心神、伤敌无形。上月她与一名练气九层的师兄切磋,三曲未终,对方便已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