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峰,松涛院。
这是内门弟子居所之一,位于青阳峰东侧半山腰。院内古松如盖,山风过处松涛阵阵,故而得名。杨奇被分配到一间僻静的厢房,推开木窗,可见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山如黛。
“师兄,这便是你的住处了。”
赵明帮着杨奇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一瓶辟谷丹、几块下品灵石。自黑风岭归来后,杨奇身无长物,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一柄。
“多谢师弟。”杨奇将衣物放入柜中,“你也住这松涛院?”
“我住西厢丙字房。”赵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比师兄这间差些,窗外是崖壁,看不见云海。”
杨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粒淡青色丹药:“这是‘凝气丹’,对练气中期修行有益。我眼下用不上,你且拿去。”
“这怎么使得!”赵明连连摆手,“凝气丹一颗要五块下品灵石,太贵重了!”
“收着吧。”杨奇将丹药塞进他手里,“黑风岭那日,你能坚守矿洞,护住那些杂役弟子,已是大善。这丹药,是你应得的。”
赵明握紧丹药,眼圈微红。那日矿洞中,他亲眼看见二阶妖兽扑来时的恐怖,也亲眼看见杨奇浴血搏杀的身影。回来后,他无数次做噩梦惊醒,而杨奇这个当事人,却比他这个旁观者还要平静。
“师兄……”赵明声音有些哽咽,“明日抽签,你千万小心。翠微峰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王长老这几日频繁拜访各峰长老,恐怕……”
“我知道。”杨奇望向窗外云海,目光深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杨师弟在吗?楚师兄请你去听松阁一叙。”
门外站着一名青阳峰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儒雅,正是楚狂座下二弟子陈文远,练气八层修为。
杨奇与赵明对视一眼,起身道:“有劳陈师兄引路。”
听松阁位于松涛院深处,是一座建在悬崖边的两层木阁。推门而入,可见楚狂正坐在窗边煮茶,茶香混合着松香,沁人心脾。
“坐。”楚狂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杨奇依言坐下。陈文远行了一礼,悄然退下,将门带上。
阁内只剩二人。楚狂不急不缓地洗杯、沏茶,将一盏碧绿茶汤推到杨奇面前:“尝尝,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
杨奇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清凉气息直冲识海,连带着这几日紧绷的心神都松缓了几分。
“好茶。”他赞道。
“茶是好茶,但也要有品茶的心境。”楚狂看着杨奇,目光如炬,“杨师弟,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请你来?”
“请师兄明示。”
楚狂放下茶盏,缓缓道:“三件事。第一,鉴真堂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那枚留影玉简,孙长老判定为‘疑似伪造,但无法完全确定’。”
杨奇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无法完全确定?”他问。
“嗯。”楚狂点头,“孙长老说,玉简中影像气息连贯,不似拼接;但其中几处细节与青云宗留影禁制的惯用手法有细微差异。故而不能断定真伪,只能存疑。”
好一个“存疑”。杨奇心中冷笑。这结果看似公正,实则对王厉最有利——既未坐实伪造,也未证实真实,等于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要没有铁证,王厉便可继续逍遥。
“第二件事呢?”杨奇神色不变。
“第二,明日抽签,你要有心理准备。”楚狂直视杨奇,“我得到消息,翠微峰那边已经打点过‘签堂’的执事。不出意外,你会被分到‘死亡之组’。”
“死亡之组?”
“这是私下说法。”楚狂解释道,“每届小比,都会有几组特别凶险,要么是强者扎堆,要么是有人被刻意安排与仇敌同组。往年这种组别,非死即伤者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你与周宏有生死契,按规矩必会同组。此外,柳随风座下两名练气八层的弟子,还有玄剑峰一个以狠辣着称的剑修,都可能被安排与你同组。”
杨奇沉默片刻,问:“第三件事是什么?”
楚狂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三,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阁内茶香袅袅,松涛声从窗外传来,更显寂静。
许久,杨奇抬起头,眼中金芒一闪而逝:“楚师兄以为呢?”
“我看不透你。”楚狂坦言,“你表面练气四层,但气息沉凝如渊,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黑风岭一战,你能从筑基邪修手下逃生,绝不只是运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云海翻涌:“青阳峰这些年式微,峰主闭关冲击金丹已三年未出。各峰明里暗里挤压我们的资源,翠微峰尤其过分。这次小比,青阳峰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