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因为我们也找到了。”林默平静地说，“而且，我们正在尝试继续她的工作。以她希望的方式，而不是某些人想要的方式。”

    潜入者沉默良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她）慢慢将能量手枪插回枪套，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我来自一个……对‘灯塔’计划真相感兴趣的小组。”他（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少了一些伪装，多了一丝真诚，“我们一直在暗中搜集凯琳·索恩失踪前的资料，寻找‘回声’站点的位置。我们相信，她留下的研究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我们不是‘悼亡之影’，也不是静默之庭的激进派。我们只是想……找到一条不同的路。”

    “证明。”沈曼歌依然隐藏在暗处，声音冰冷。

    潜入者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从脖子上解下一个挂坠，扔给林默。挂坠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片，上面蚀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盏微微倾斜、光芒向四周均匀散发的提灯。

    “这是‘寻光者’的标记。”潜入者说，“一个松散的研究者联盟，成员大多是像凯琳那样，对单纯‘净化’感到失望的静默之庭前成员，或者民间学者。我们不相信异常必须被消灭，我们相信可以找到共存的方法。这个标记，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有。凯琳·索恩……曾经是我们的创始人之一。”

    林默接住挂坠，入手冰凉。他看向薇拉的方向。薇拉通过监视器看到了那个符号，沉默片刻后，通过通讯器低声说：“我听说过这个组织，非常隐秘，庭内档案只有零星记载，被认为已经消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检修井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某种信号。

    潜入者脸色一变：“是我的同伴，上面有情况，可能是锈色黎明的巡逻队靠近了。我必须立刻离开！”

    林默与阴影中的沈曼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沈曼歌无声地退开。

    李明远程解锁了密封门。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林默对潜入者说，“如果你想继续寻找‘不同的路’，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联系我们。通过埃德温执笔，或者……在第七区‘老查理废品站’留下这个标记和联系方式。”他扔回那个提灯挂坠。

    潜入者接住挂坠，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似乎想记住他的样子。“谢谢。”他（她）简短地说，然后迅速拉开井门，攀上爬梯，消失在上方。

    井盖被重新伪装好的轻微响动传来后，地下空间恢复了平静。

    众人从隐藏处走出，聚在一起。

    “寻光者……”小敏喃喃道，“听起来不像是坏人。”

    “但也未必是朋友。”薇拉谨慎地说，“我们需要核实他的身份。通过埃德温，应该能查到更多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

    “至少，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林默看着手中的提灯挂坠复制品（李明刚刚用3d打印机快速复刻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分散在各处，那么……我们或许并不孤单。”

    “而且，他带走了‘谐鸣板’的碎片。”李明嘿嘿一笑，“我保证，那碎片里我埋了个微型追踪和窃听器，虽然信号可能传不了太远，但只要他回到据点或者联系同伙，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

    沈曼歌看向李明：“你什么时候放的？”

    “在他捡起来研究的时候，阿墙帮忙用雾气送过去粘在背面的。”李明得意道，“咱们这叫礼尚往来，他偷咱们的样品，咱们送他个‘小礼物’。”

    亮晶晶从居住舱里跑出来，好奇地围着众人转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紧张气氛突然就解除了。

    林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暂时。”

    第一次外部接触，以一场充满试探、轻微冲突和意外信息交换的方式结束了。对方带着“谐鸣板”样本和关于他们存在的模糊信息离开，他们则得到了一个可能潜在盟友的线索，和一个需要验证的故事。

    地下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温泉池水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们的“避风港”，不再是完全的秘密。而他们选择的道路，也开始吸引来自外界不同方向的目光。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这或许，就是走向“共存”必须经历的一步——打开门，让风吹进来，哪怕风中可能带着沙尘，也可能带来远方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