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要交八十个铜板的租钱。”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好让自己听起来不是在抱怨,只是在说明情况。
“苟叔……他也不容易。”
“这么多房子要管,收租是天经地义的。”
“就是我有时候手头紧,交得慢了,他会说道几句,但……但也理解。”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上空了的碗沿。
然而,一直安静吃饭的姜璃,清冷的眸光却敏锐地捕捉到。
当苏晚荷提到“苟叔”时。
坐在她旁边的苏晓,那双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恐惧,小身板瑟缩了一下。
姜璃垂眸,掩去眼底的了然,没有点破。
“八十个铜板……”
南宫星若冰清的脸上露出沉吟。
以她对民间物价粗浅的了解,这对一个仅靠打鱼为生的女人而言,确是沉重的负担。
“仅仅房租,便让你和晓儿食不果腹?”
苏晚荷闻言,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那笑容有点憨,又带着强撑的乐观。
“也、也不是啦!大家不用为我担心。”
“我手脚还算利落,只要湖里收成好点,交了租,再换点油盐,还是能勉强过得去的。”
“就是……就是有时候青黄不接,会难一点。”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
可那单薄的衣衫、空荡的米缸、以及苏晓偷果子充饥的事实。
却让这“勉强过得去”显得格外苍白。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陆熙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手,温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今日我们路过青石镇,倒是听到些议论。”
“似乎镇上土地,多归一个赵家掌管?百姓交租纳税,颇为沉重。”
“赵家?!”
苏晚荷脸上那强撑的笑容冻结,眼底浮现出惧意。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
然后才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焦急的告诫:
“陆先生,姜姑娘,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赵家,赵家可惹不得!”
她那双带着懵懂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紧张,
“他们家里是有仙人的!真正的仙人!能呼风唤雨的那种!可厉害了!”
“仙人?”
林雪一听,杏眼顿时瞪圆了,小脸上满是惊奇,脱口而出:
“有多厉害?能比师——”
“雪儿。”
南宫星若反应极快,在林雪那个“尊”字即将出口的瞬间,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林雪被捂住嘴,大眼睛瞪着南宫星若,满是控诉。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对她微微摇头,带着一丝不赞同。
林雪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哼”了一声,等南宫星若松开手,她才气鼓鼓地小声嘟囔:
“若儿可恶!就知道捂我嘴巴!”
南宫星若没理她,只是看向苏晚荷,语气平和地接话道:
“苏姐姐放心,我们只是路过,不会去招惹是非的。只是听闻,有些好奇。”
苏晚荷见他们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那“沉甸甸”随之晃动:
“那就好,那就好……赵家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多打听,也打听不着。”
“只知道他们很厉害,租子也……嗯,反正按时交就是了。”
她似乎不愿再多谈赵家,那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苏晚荷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这才惊觉天色早已彻底暗下,墨蓝的夜空里已能看见几颗疏星。
“呀!这么晚了!”
她轻呼一声,脸上露出了懊恼,连忙站起身,
“光顾着说话了!陆先生,姜姑娘,你们还要找住处呢!”
“这天都黑透了,村里人歇得早,这会儿怕是……”
她急得团团转,因为自己的“耽搁”而满脸愧疚。
“都怪我,忘了时辰!这下可怎么办?村子小,客栈是没有的,这么晚去敲别人家门问租房子,也太失礼了……”
陆熙淡淡一笑:
“无妨,我等游历在外,风餐露宿惯了。苏娘子不必挂怀。”
姜璃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带着安慰之意:“野外亦可安身,无需担心。”
“不行的!”
苏晚荷急急摇头,脸都涨红了,
“晚上山里有狼,湖边风又大又冷,怎么能让你们睡外面!”
她看着眼前四人。
温和的青衫先生,清冷的仙子姑娘,还有冰清玉洁的星若和活泼可爱的雪儿。
他们不是坏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