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姜璃,语无伦次:“不、不是……太好吃了!”
“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从来没……”
她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灵米独特的清香和软糯弹牙的口感让她又是一愣。
她扒了一大口饭,就着汤汁,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这个饭也好好吃!”
“这是什么米呀?比镇子上粮铺里最好的白米还好吃一百倍!”
她吃得又急又香,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
那沉甸甸的麻花辫随着她低头扒饭的动作在胸前晃动。
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落在饭碗里。
南宫星若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冰澈的眸子里带着理解:
“慢点吃,别噎着。”
苏晚荷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对不起……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陆先生,姜姑娘,星若姑娘,雪儿姑娘……”
她一边道谢,一边又忍不住去夹菜,每一道菜尝过之后,都会发出惊叹。
“这个菜炒得真脆!还有甜味!”
“这个汤好鲜!菌子滑溜溜的!”
“这个肉……呜呜,真的太好吃了……”
她吃得无比专注,无比幸福,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珍贵的盛宴。
那纯粹的快乐和满足感,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姜璃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苏晚荷碗里添一勺菜。
看着她狼吞虎咽、泪眼婆娑又笑容灿烂的样子。
听着她一句句“从来没吃过”、“太好吃了”的真心夸赞。
姜璃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在苏晚荷又一次夸赞炖肉时,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丝: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晚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嗯嗯”应着。
林雪看着苏晚荷的吃相,也笑得更开心了,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部分往她碗里夹。
“晚荷姐姐,你尝尝这个!这个菌子特别鲜!还有这个,这个肉筋炖得最入味!”
南宫星若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看着苏晚荷和苏晓母子俩埋头苦吃的模样,冰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顿饭,似乎比她吃过的任何珍馐都更让人感到温暖。
苏晓虽然也吃得很香,小嘴油汪汪的,但他似乎更关注母亲。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娘亲。
他觉得,娘亲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陆熙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含笑看着。
他看着苏晚荷毫无心机、全情投入享受美食的憨态。
看着她因为一顿好饭就感激涕零的模样。
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空茫、此刻却盛满纯粹快乐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微笑。
这顿饭,就在苏晚荷的惊叹、笑容中,进行着。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了。
小小的土坯房里,灯火如豆。
苏晚荷几乎吃光了碗里的每一粒米饭,连汤汁都用米饭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小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立刻捂住嘴,脸颊又红了,不好意思地偷看陆熙和姜璃。
“吃得好饱……”
她小声说,摸了摸自己终于感到充实满足的胃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幸福笑容,
“真的……像做梦一样。”
她看向陆熙,眼神清澈而真挚:
“陆先生,姜姑娘,谢谢你们。真的。这顿饭,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看着她,终于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苏姐姐,”
“我有一事不解。此地有山有湖,物产不贫瘠。你如此勤快,为何日子还这般……艰难?”
苏晚荷脸上幸福的笑容微微一滞。
眼神里那份慵懒散去,染上空茫的愁绪。
她放下擦嘴的手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因为……租金很贵呀。”
她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湖里的鱼不是想打多少就打多少的,要看天时,看运气。可房租是每月都要交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房租?”
林雪眨了眨眼,
苏晚荷点了点头,提到这个时,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语气带着点朴实:
“嗯,是苟叔。他是我们村的大户,我住的这房子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