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这一切,仍在陆道友预料之中?
东郭源之“死”,并非终结?
这个念头毫无根据,近乎荒谬。人死灯灭,气息断绝,这是事实。
她方才神识扫过,东郭源体内确无生机,神魂波动也已沉寂。
可是……那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却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是对陆熙那种源于绝对实力差距而产生的信任在作祟?
还是她遗漏了什么?
“主母,”南宫严见她沉默良久,只是盯着东郭源的尸体。
以为她是在痛惜这难得的人才,沉声补充道:
“源小子……是为了保护族人,想要临阵突破,结果被西门听打断其破境。”
“最后道基反噬……我等救援不及……”
南宫芸的声音带着叹息:“古月小姐她……”
“强行催动古家秘传,唤醒四灵圣兽合一,击退西门业,但也……油尽灯枯。”
南宫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看了一眼古月与东郭源交握的手,那依偎的姿态。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
“严长老。”
“在。”
“将东郭源的遗体,小心收敛,带回族地。”
“是。”南宫严没有多问,躬身应下。
“芸长老。”
“在。”
“古月侄女的遗躯,亦烦请你……妥善护送,一并带回。”
南宫芸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里,是被古家子弟搀扶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古言锋。
但南宫芸没有犹豫,同样应道:“遵命。”
南宫楚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古言锋,略一颔首。
“古家主,节哀。令嫒蕙质兰心,刚烈重情,今日力挽狂澜。”
“南宫家上下,铭记于心。她的身后事,我南宫家愿尽一份心力。”
古言锋身体晃了晃,看着南宫楚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
又看看女儿被南宫芸小心扶起的纤弱身影,嘴唇哆嗦了几下。
旁边的古谦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南宫主母,月儿她……是我古家子弟,这遗体理应由我古家……”
“谦长老。”古言锋忽然出声,打断了古谦的话。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南宫芸扶住的女儿。
目光在她安详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缓缓移向旁边正被南宫严以灵力托起的、东郭源的遗体。
那玄衣青年依旧闭目沉睡,眉宇间似乎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执念。
古言锋的眼神极其复杂,痛楚、悔恨、释然、无奈……
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
“这丫头……生时未能如愿,去时……就让她跟着她选的人吧。”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望向南宫楚。
“南宫主母,烦请……将小女,与东郭源……安置在一处吧。”
“莫要……再分开他们了。”
此言一出,古谦等古家残部皆身躯一震。
但看着家主灰败的脸色,和小姐最后依偎的姿态,最终都低头默许。
南宫楚静静地看着古言锋。
片刻,她微微颔首。
“可。我会安排。”
“多谢……”古言锋深深一揖。
南宫楚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这片伤亡惨重的战场。
快速下达了几条清理、救治、戒备的命令。
然后,她走向被妥善安置好的南宫星若,亲自俯身,将女儿轻轻抱起。
怀中女儿的重量很轻,气息微弱,但终究是温热的。
如今,家族精锐折损,强敌西门家虽遭重创但未根除,古家亦元气大伤。
霜月城的局势更加混沌未明。
这里的伤亡需统计,古家需安抚……但有一件事,在此刻压倒了一切疑虑。
陆熙。
她必须立刻见到陆熙。
没有理由。但她就是觉得,必须立刻回去。
东郭源的死透着蹊跷,星若的重伤昏迷需要最好的救治……
而这一切,在那个观月居中。
在那个看似万事不萦于心的青衫男子里,或许……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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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区的废墟高楼顶端。
最后一缕如血的残晖。
正从雾主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褪去。
他负手而立,粗布衣衫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那双平静的眼眸,正望着城西方向。
那里,冲天的灵光已然平息。
但空气中残留的“痕迹”,却清晰无比地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