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冷笑,“他们敢打我们三个,我们就不能多来几个?仙门讲规矩,切磋又不犯戒律。人多了,才显得我们守规矩。”
另一人犹豫:“李师兄那边未必肯出头……”
“那就去外门找认识的。筑基初期算什么?我就不信,整个太微仙门,找不出十个能压他们的?”
话音落,其中一人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回响。高瘦青年仍站着不动,眼神阴沉如铁。
院中,陈霜儿站在井沿边,指尖轻抚剑柄。阳光落在她肩头,衣角微微飘动。姜海在院中央缓缓收势,一套基础拳法打完,拳风扫过草叶,叶片齐刷刷伏倒一片。他呼吸平稳,体内灵力充盈却不躁动,经络通畅,体魄强健,已半步踏入住基门槛。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比刚才更静。
这种静不是安宁,是绷紧的弦。
姜海忽然侧耳一动。
他没睁眼,只是右拳缓缓垂下,停在腰侧。
“有人绕后墙。”他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像风吹过瓦缝。
陈霜儿没回头,眼皮也没抬,目光却已扫向院门方向。
“正面也有。”她说,语速平缓,如同在说今日天气。
两人都没动,也没有对视。但他们同时迈步,动作几乎一致——脚跟微转,重心下沉,缓缓后移。
一步,两步。
直到背脊轻轻相触,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
他们的位置变了,但姿态未改。一个面朝大门,一个背对后墙;一个手按剑柄,一个双拳紧握。
姜海低声说:“你说过,只要你不退,我就不会退。”
陈霜儿点头,指尖在剑柄上滑过半寸,寒冥剑微微震颤,似有感应。
“现在,轮到他们看看我们的本事了。”她声音极轻,却清晰入耳。
巷口,那名离开的修士带着三道身影折返。四人皆穿内门弟子制式道袍,袖口绣金纹,腰间佩符囊,步伐整齐,气息沉稳。他们与先前三人汇合,略作交谈,随即分散开来。
一人跃上邻屋屋顶,蹲伏于檐角,手中迅速布下一张隐息符,遮掩身形。
另一人摸出三枚镇灵钉,钉入院墙四角,隐隐牵动地气,封锁灵气波动。
第三人绕至后巷,从怀中取出一只青铜铃,轻轻一摇,铃声几不可闻,却让墙根下的阴影微微扭曲。
院内,姜海耳朵微动。
“后墙有动静。”他说。
陈霜儿闭眼片刻,再睁时眸光清冷。
“不止一处。东南、西北、正南,都有人靠近。”
姜海咬牙:“想围我们?”
“不是想。”她淡淡道,“已经开始了。”
脚步声开始从多个方向逼近。
不再是零星几人,而是成片的脚步,错落有致,节奏分明。有的踏在瓦片上,轻如落叶;有的踩在土路上,沉实有力。衣角翻动的声音接连响起,像是风穿过林间。
院门外的街道上,陆续走出七人。五名内门试炼资格者,两名正式内门弟子,皆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们站定后不言语,只默默列阵,两人守前门,三人包抄左右围墙,另两人隐入两侧巷道,形成合围之势。
一名蓝衫弟子手中掐诀,一道淡青色符印悄然嵌入地面,与先前布下的镇灵钉呼应,构成简易禁制阵法。一旦发动,可压制院中灵气运转,限制行动速度。
姜海盯着前方,拳头越攥越紧。
“来了八个。”
“加上屋顶那个,九个。”陈霜儿纠正。
“还有两个在后巷。”姜海补充。
“一共十一个。”她语气依旧平静,“不算多。”
姜海侧脸看她一眼:“你不怕?”
“怕没用。”她说,“该来的总会来。”
院外,高瘦青年终于动了。
他走出巷口,站在十人阵列之后,目光扫过小院。看到陈霜儿与姜海背靠背站立的姿态,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好啊,还挺有默契。”他提高声音,“昨夜破境,今日就想当众立威?可惜啊,仙门不是你们这种寒门出身的人能横着走的地方!”
无人回应。
院中二人如同石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们私斗在先,败了还想报复?”他又喊,“我们不过是依规切磋,人多些,也是为防你们再耍手段!”
仍是沉默。
只有风吹过井台边的药篓,发出轻微晃动声。
蓝衫弟子上前一步,朗声道:“陈霜儿、姜海,我等奉劝你们主动退出试炼资格,免得待会失手伤人,坏了和气。”
姜海冷笑:“和气?你们带这么多人来,是来讲和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