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霜儿答。
她走到药篓旁,蹲下身,开始整理昨日采回的几株灵草。动作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柔和,而是像冬夜里的冰面,冷而坚硬。
姜海走回院中,捡起地上那截枯枝——正是昨夜她用来测试他力量的那根。他握在手中,用力一折,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他将断枝扔进角落的柴堆,然后走到井边,重新打了一桶水。
水泼在脸上,凉意刺骨。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亮,照得屋檐瓦片发亮。远处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钟声余音未散,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默默无闻的新人。
他们有了名字,也有了敌人。
他抹了把脸,转身看向陈霜儿。她正将一株赤髓草放进陶罐,动作细致,神情专注。阳光落在她肩头,映出一层淡青色的轮廓,像是披了件看不见的铠甲。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按原计划。”她头也不抬,“功法走三遍,我去藏经阁找锻体术。你先把丹药服下,别让灵力乱窜。”
“他们要是再来呢?”
“来一个,接一个。”她放下陶罐,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目光扫过小院四周:门栓完好,窗纸未破,井水清澈,药篓整齐。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个普通的小院,两个普通的修士,准备进入日常修行节奏。
可风已经吹进了门缝。
她走到院中央,取出寒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未触,姜海却本能地侧身避让,同时抬臂格挡。两人之间相距三步,谁也没先动手,可攻防已在瞬间完成。
她收剑入鞘,淡淡道:“反应快了。”
“你出手也更快。”他笑了笑,眼角有了些真实的轻松,“不过我还是能跟上。”
她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这一刻,无需言语。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招式本身——她在前主攻,他在后策应;她出剑,他便知何时该掩护;他蓄力,她便知何处可补刀。这种信任不是靠说出来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是一次次生死换来的。
姜海活动了下手腕,试着做了几个基础拳式。动作依旧朴实无华,可每一拳打出,空气都会发出短促的嗡鸣,拳风扫过草叶,叶片齐刷刷倒伏一片。他收势站定,呼吸平稳,体内灵力充盈却不躁动,经络通畅,体魄强健,已半步踏入住基门槛。
陈霜儿也重新坐下,背靠墙壁,闭眼养神。她体内的灵力仍在缓缓恢复,昨夜损耗的部分已补回七成。她没急着打坐修炼,而是先检查了一遍姜海的经络状况——指尖轻搭其腕脉,感知片刻后才收回手。
一切正常。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小院四周:药篓还在原位,门栓完好,窗纸未破,屋内摆设如常。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一个平静的小院,两个刚刚完成突破的修士,准备进入日常修行节奏。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是仙门早课的信号。鸟雀在屋檐跳跃,叽喳叫了几声,飞向林间。
陈霜儿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她走到姜海身边,轻拍他肩膀:“该动了。”
姜海睁眼,点头起身。他站得笔直,肩背宽阔,气势沉稳,再不是那个被嘲为“资质低下”的外门杂役。他望向陈霜儿,眼神坚定,没有犹豫。
两人并肩立于院中,晨风吹动他们的衣角,阳光洒在肩头。一个清冷如霜,一个坚毅如铁,皆未言语,却已心意相通。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石阶上,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