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维持高速飞行,只是每一次踏空都需要额外施力,远不如仙使那般轻松写意。
两人追在银光之后,穿梭于虚空之中。沿途所见愈发奇异——偶有断裂的桥梁悬于半空,桥下无底;一面破碎的铜镜漂浮在路旁,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一片燃烧的山脉;还有几具披着残甲的骸骨静静悬浮,手中仍握着断裂的长枪,眼窝空洞地望着远方。
陈霜儿眼角扫过那些骸骨,脚步未停,心中却已警铃微作——这些人,或许也曾踏上登仙路,却未能真正进入上界,最终困死于此。
她握了握腰间的寒冥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前方,仙使的身影并未等待,始终保持着百步以上的距离,既不断绝联系,也不给予靠近的机会。这种引导方式,与其说是接引,不如说是一种试探——考验他们能否适应上界的节奏,能否承受这份孤高与冷漠。
陈霜儿明白,从这一刻起,九洲的一切都已成过往。这里没有宗门庇护,没有挚友相助,也没有所谓的公平试炼。有的,只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审视者,和一条必须独自走完的路。
她没有回头。
姜海也没有。
他们只是沉默地追着那道银光,一步不落。
直到前方虚空突然泛起波纹,一座形如扁舟的建筑轮廓缓缓浮现——通体由白玉雕成,长约十丈,首尾翘起,表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列,正静静地悬浮在光路尽头。
仙使停在浮舟前,负手而立,依旧未回头。
陈霜儿与姜海落地,双脚触及舟身的一瞬,脚下微光凝实,化作坚实的踏板。两人站定,气息略喘,但眼神清明。
“此舟将载尔等入域。”仙使终于转身,目光再次扫过二人,“记住,自此以往,无人再会伸手。”
他说完,抬步登舟,身影没入船舱。
陈霜儿看着那关闭的舱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姜海低声问:“咱们真要跟他走?”
“目前别无选择。”她望着舟身上的符文,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道裂痕,“这些痕迹……不是岁月造成的,是战斗留下的。”
姜海顺着她手指看去,果然见到符文边缘有灼烧状的缺口,像是曾被某种强大力量击中。
“看来,不是每个登上来的人,都能顺利进去。”
陈霜儿点头,握紧寒冥剑:“所以更要小心。现在我们不知道规则,也不知道敌人是谁。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能停下。”
她迈步向前,踏上浮舟。
姜海紧随其后。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升起,脱离光路,驶向更深处的光明。
舱内无声,仙使端坐中央,闭目养神,仿佛早已忘记身后还站着两个刚刚飞升的下界修士。
陈霜儿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也没有坐下。她只是望着窗外——那是一片正在成形的世界轮廓:山川悬浮,江河倒流,城池建于云端,宫殿藏于星海。
一个新的秩序,在眼前展开。
而他们,才刚刚踏入门槛。
姜海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接下来怎么办?”
“看他做什么。”陈霜儿目光未移,“然后,学着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