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不断注入光幕。
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道源令的力量不属于现在的她,强行调动只会反噬。她的经脉已经开始撕裂,每一息都有血丝从七窍渗出。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光幕消失,登仙路就会彻底暴露在魔尊掌控之下。
姜海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眼角扫过她耳畔滑落的血迹,眉头一拧,忽然将重刀插进身前岩地,双手合抱,以肩撞地,硬生生在原地转了半圈。
他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陈霜儿外侧,替她挡住了最前方的黑雾侵袭角度。
“你主守,我主防。”他说,声音粗重,“别管我,盯住上面。”
陈霜儿没答话,只是把左手抬得更高了些。
光幕随之上移,覆盖范围扩张三尺。这一次,她借寒冥剑断刃为引,将玉佩之力顺剑槽导出,形成一道旋转的青色屏障,牢牢护住两人头顶。
黑雾再次扑来。
这次不再是散乱攻击,而是凝聚成一支长矛形状,由正上方直刺光幕中心。
撞击发生的瞬间,陈霜儿心神剧震。她看到自己倒飞出去,看到姜海被黑雾贯穿胸膛,看到金光柱轰然崩塌,看到九洲大地陷入永夜。
但她也在同一刻,用道源令回溯到了那一瞬之前。
不是为了重来行动,而是为了看清轨迹。
她睁眼,瞳孔收缩。
“偏左七寸!”她吼出。
姜海毫不犹豫,一脚踹向左侧岩块,激起碎石飞溅。那支黑雾长矛果然因干扰偏移,擦着光幕边缘掠过,轰入后方山壁,整座岩峰当场炸裂,碎石如雨落下。
光幕未破。
陈霜儿喘息加重,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她知道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下一次,未必还能躲开。
但她也不需要再躲了。
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海,然后抬起头,对着百丈虚空中的魔尊,一字一句地说:“你怕它,所以你想毁它。可我告诉你——我不怕。”
她将玉佩贴在心口,右手握紧断剑,整个人如同一杆插进大地的旗。
“这条路,我走定了。”
话音落,光幕骤然扩张,青光暴涨,竟将逼近的黑雾硬生生逼退十步。裂谷之中,第一次出现了除魔尊之外的另一股抗衡之力。
姜海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重新扛起重刀。
“那就走。”他说,“一起。”
两人身影映在青光之中,渺小如尘,却又坚不可摧。
魔尊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掌同时对准登仙路。
金光柱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裂痕已蔓延至中段。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碾压。
他在等。
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这两个蝼蚁,究竟能撑多久?
风停了。
黑雾凝滞。
青光摇曳。
裂谷中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守在光门之前,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血从陈霜儿的袖口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
姜海的刀尖微微下垂,刀刃缺口处闪着冷光。
他们都知道,下一波攻击,可能就是终结。
但他们也都清楚,此刻若退,便再无回头之路。
陈霜儿握紧玉佩,指甲陷进掌心。
姜海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沉。
战火未燃尽,但已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