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双膝跪地,右手撑着断裂的重刀,刀尖插进焦土三寸。他胸口剧烈起伏,右肩处的皮肉焦黑翻卷,黑气残留的灼烧感如同毒蛇啃噬经脉。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左腿往前挪了半步,重新站直。
魔尊动了。
他双手缓缓下压,掌心对准光幕核心。没有怒吼,没有咒语,只有一声低不可闻的“嗡”响自天而降。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空气凝滞,碎石悬停半空,连风都静止不动。
下一瞬,黑雾暴涨。
自地面裂缝涌出的黑气不再散乱游走,而是瞬间凝聚,化作一只巨大漆黑的爪影,自高空俯冲而下,五指张开,直抓青色光幕中央。
“稳住!”陈霜儿低喝,左手猛然发力,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股寒流强行抽出,顺着断剑导出。寒冥剑虽缺一角,剑槽仍在,青光沿着断裂边缘旋转而出,在光幕前方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轰——!
巨爪撞上屏障,青光剧烈震荡,裂纹自中心迅速扩散。陈霜儿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咬牙未退,反而将玉佩往心口再按几分,硬生生将溃散之势压住半息。
就在这半息之间,姜海动了。
他拔起重刀,借力腾身,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不攻魔尊,也不碰黑雾巨爪,而是狠狠撞向巨爪边缘最薄弱的一环。他的身体与黑雾接触的刹那,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衣袍瞬间焦化,皮肤泛起黑斑,但他毫不迟疑,双臂猛张,以蛮力撕扯黑雾边缘。
黑雾凝聚之势为之一滞。
陈霜儿立刻察觉变化,趁机调整灵力流向,将原本分散的寒流集中于剑尖一点,反向推出一道细长青芒,刺向巨爪根部。青芒虽弱,却精准切入黑雾流动的节点,造成局部溃散。
巨爪崩解。
黑雾四散,如烟消散于空中。
但陈霜儿来不及喘息。她刚松一口气,眼角余光便瞥见侧面异动——千丝万缕的黑气自地面悄然爬行,绕过正面战场,无声无息地攀上她的左腿,顺着经脉往丹田侵蚀。
她猛地低头,已晚。
黑气入体,左臂经脉“啪”地一声断裂,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寒冥剑拄地支撑,才没彻底倒下。
姜海也未能幸免。
一道黑气如毒蛇缠上他右腿,顺腿而上,直扑心脉。他闷哼一声,抬腿猛踹岩壁,借反作用力将黑气甩脱,可肩头旧伤再次崩裂,血如泉涌。他靠在一块焦石上,喘得像拉风箱,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空中,魔尊冷眼俯视。
他并未因两次攻击被挡而动怒,反而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曲,似在感受某种节奏。他轻轻一握。
整片裂谷猛然一震。
地面塌陷加剧,原本稳固的岩台开始龟裂,碎石不断滚落深渊。更可怕的是,空气中的压力再度提升,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陈霜儿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她盯着空中那道身影,脑海中飞速回溯刚才的战斗轨迹。她记得,上一次黑雾凝聚时,魔尊右手微沉,气息有半息停滞——那是换势的间隙。
她艰难转头,看向姜海:“等他出手,你引偏第一波,我找破绽。”
姜海点头,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地上捡起几块尖锐碎岩,握在手中。
话音未落,魔尊动了。
他单手虚挥,黑雾再聚,这一次不再是巨爪,而是化作无数细密如针的黑线,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专攻二人死角。
“来了!”姜海低吼,将手中碎岩灌注最后刀气,猛地掷出。
岩石破空,击中左侧黑线节点,引发局部震荡。黑线流动节奏被打乱,右侧攻势出现微小迟滞。
就是现在!
陈霜儿强忍经脉撕裂之痛,以断剑为引,在空中急速划出三道逆旋符痕。她不懂阵法精要,只凭本能与记忆中的轨迹推演,竟真的在身前短暂构建出一道小型阻隔阵,将正面黑线尽数拦下。
然而,仍有两缕黑线绕至背后,直刺她后心。
她察觉已迟,根本无力回防。
姜海看见了。
他弃了手中残刀,整个人扑上前,用背部硬接两道黑线冲击。黑线入体,发出“嗤嗤”声响,他后背衣物瞬间焦黑,皮肤炸裂,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始终未倒,反而顺势转身,将陈霜儿护在身后。
“我……还能撑。”他声音沙哑,嘴角溢血,却咧出一个笑。
陈霜儿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