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握刀的手紧了三分,指节泛白。他知道陈霜儿不会无故停下,更不会在逃命途中浪费时间回望。他缓缓蹲下,把断刀横放在膝上,耳朵微动,捕捉着风穿过石缝的角度。草叶摆得太齐,像被无形之手抚平过。
“有东西贴着地面来了。”陈霜儿低声说,声音几乎融进夜气里。
姜海点头,没问是谁。他们从古殿逃出来时,魔修乙放的话还在耳边。十七道邪光,三波毒刺,那不是追杀,是围猎。对方等了三百年,不会轻易放弃。
陈霜儿闭眼,掌心贴住腰间玉佩。识海还在刺痛,像细针扎进脑髓深处。她不敢深探,只以最轻的灵力引导玉佩共鸣,避开上次推演虚影时那种剧烈震荡。这一次,她不求看清前路,只要知道敌人在哪。
玉佩微热,一道灰蒙影像浮现在她意识中:乱石岗东侧,三处黑影正从不同方向包抄,步伐极缓,落地无声;空中有丝线状魔气缠绕,如同蛛网收拢,正逐步锁定中心点;西侧一处塌陷的地面下,埋伏的气息蠢蠢欲动,似有机关即将启动。
画面一闪即逝。她立刻切断联系,额头已渗出冷汗。这不是真实所见,而是道源令对因果层面危险的映照。短暂却清晰,足够让她记下方位与形态特征。
“三点方向,最低一人贴地潜行。”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东边两个,走的是碎石夹角,避开了松土区;西边地下有动静,像是埋了阵法引子。”
姜海听完,立刻起身,猫腰贴近最近的一块岩石。他从衣兜掏出之前摆过的碎石,按陈霜儿说的方向重新布置。每块石头都嵌入土缝特定角度,稍有气流扰动就会轻微震颤。他又折了几根枯枝,伪装成自然断裂的样子,在低洼处拉出几道隐形绊索,再铺上薄层软泥,专制那些靠气息滑行的潜伏者。
“这些只能拖一下。”他说,“他们要是直接冲进来,挡不住。”
“不用挡。”陈霜儿盘膝坐下,指尖蘸了点口水,在沙地上默画符纹。她动作很慢,每一笔都耗神,生怕牵动识海旧伤。“我们不是要拦他们,是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占了先机。”
她画的是三式微型禁制。第一道“震脉符”,埋于地下,触之则引发局部震荡,能打乱施法节奏;第二道“迷影咒”,依附草叶之间,可短暂扭曲视觉;第三道“反噬阵眼”,藏于身后岩壁裂缝,需手动激发,用于关键时刻反制强敌。
寒冥剑横插中央,作为引灵媒介。她将残存的一丝法力通过剑身传导,缓慢激活符阵。灵力一动,右臂伤口立刻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她没停。阵法虽弱,却环环相扣,构成初步反击链条。
姜海看着她额角渗汗,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够用。”她说,“只要他们敢进来。”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示意噤声。那股“黏着感”又来了,比之前更浓稠,像蛛网收紧,缠住她的神识边缘。她再次感知玉佩,确认追踪者正在缩小范围,包围圈已收至百步之内。
“他们快到了。”她低声说,“三点方向那个,已经摸到外围预警阵了。”
姜海眼神一凛,立刻退向预定掩体——一片半塌的岩架下。他蹲伏在草丛阴影中,双眼紧盯来路,断刀横握胸前。他没再说话,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霜儿则将手覆于寒冥剑柄,灵力悄然注入阵眼连线。她没再尝试催动更多法术,只保持感知畅通。此刻她不能出错,哪怕一丝灵力波动都可能惊动对方。
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天地仿佛屏息,唯有心跳声清晰可闻。
姜海盯着前方,忽然发现左侧一块碎石微微震了一下。不是风震,是空气流动被强行压低所致。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手指轻轻摩挲刀刃,确认锋口依旧。
陈霜儿也察觉到了。三点方向的潜行者已越过第一道预警线,正沿着塌陷带逼近。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像冰水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识海余痛。不能再等了。
“别动。”她传音过去,声音极细,“让他们进来。”
姜海没应,但眼神没离开前方。他知道她在等什么——等敌人彻底进入陷阱区,等所有布置都落入掌控范围。
东边两个黑影也开始移动,步伐极稳,踩的是碎石之间的硬土带,明显受过训练。他们彼此间隔约十五步,形成夹击之势,却没有急于合围,似乎在等待信号。
西边塌陷处的地表微微隆起,一道极淡的黑气渗出,随即又被压回地下。那是阵法引子已被激活的征兆。
陈霜儿的手指搭在剑柄上,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向阵眼。她没看任何一处陷阱,但她知道每一处的位置、触发条件、反应延迟。她像一张网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