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微热,一道模糊银影渐渐浮现。登仙路虚影再次显现,比之前稍稳了些,但仍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银线蜿蜒流转,似星河倒挂,却无明确方向。她凝神盯住其中一段轨迹,发现某处节点的银光总在特定时刻扭曲,仿佛被外力拉扯。这并非自然波动——她在古殿时见过类似现象,那是阵法受干扰时灵力失衡的表现。
她试着放缓呼吸节奏,与那扭曲频率同步。头痛骤然加剧,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她没有停下。银线在她意念牵引下短暂稳定,随即分裂出两条支流,各自延伸不同路径。她心头一紧:这不是地图,而是反应机制。它会根据外界条件自动演化出路,但前提是输入足够信息。眼下片段太少,无法推演出完整应对之策。
姜海蹲在不远处一块岩石后,背对着她,手里捏着几枚碎石,按固定间距摆在面前。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你脸色太白了。”
“没事。”她嗓音有些哑,喉咙干涩,“还能撑住。”
姜海没应声,只是将一枚石片往左挪了半寸。他盯着来路方向,耳朵微动。夜风穿林而过,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草叶轻轻摆动,频率却不太对劲。不是风的问题——是风隙间的停顿太短,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他从小在山野长大,对这种细微异常极为敏感。他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把断刀横放在膝上,右手轻轻搭在刀柄。
陈霜儿察觉到他的沉默。她没睁眼,但能感觉到姜海的状态变了。他原本只是警戒,现在却是真正发现了什么。她强忍头痛,继续观察虚影中的扭曲节点。那些银线每一次变形,都像是某种预兆。她忽然想起魔修乙在古殿催动逆阵时的情景——魔气与地脉共振,引发灵流紊乱。若登仙路虚影真能反映未来危机,那么这些扭曲,或许正是敌对力量介入的征兆。
她试着以极缓慢的方式,模拟那种共振频率。识海剧痛,眼前发黑,但她咬牙坚持。银线剧烈晃动,其中一段突然崩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她猛地抽回手,掌心冷汗涔涔。失败了。她的灵力太弱,识海受损,根本不足以支撑深层推演。可那一瞬的崩断,却让她更加确信:这些扭曲不是偶然,而是外力破坏的前兆。
“你在看什么?”姜海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压着。
“虚影里有东西不对。”她低声说,“像是……有人要来打断这条路。”
姜海没问是谁。他知道答案。他们从古殿逃出来时,魔修乙放的话还在耳边。十七道邪光,三波毒刺,那不是追杀,是围猎。对方等了三百年,不会轻易放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布条已被血浸透,湿黏地贴在皮肉上。伤口还在渗,但他顾不上换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片刻安静,让陈霜儿多看一眼虚影,多找出一条活路。
“你还能再试一次吗?”他问。
“不行。”她摇头,“再试,识海会裂。”
姜海点头,不再多言。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来路。风又起了,草叶摇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碎石预警阵毫无震动,地面也无脚步痕迹,可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他眯起眼,盯着风穿过石缝的角度。正常情况下,风吹过乱石岗,会在某些凹陷处形成涡流,草叶会打旋。但现在,部分区域的草叶摆动得太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平过。
他慢慢抬起手,将一枚石片轻轻放在膝前。片刻后,石片边缘微微颤了一下。不是风震,是空气流动的扰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但它没有踩地,也没有触碰任何实物,而是贴着风隙低空移动,极轻,极慢,几乎与夜气融为一体。
“有东西。”他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不是人走的路。”
陈霜儿立刻收手,虚影瞬间消散。她没睁眼,而是将玉佩贴回眉心,闭目感知天地间的灵流。她的灵识尚未恢复,但玉佩本身对异常灵力极为敏感。她耐心等待,一呼一吸间调整状态。约莫半盏茶后,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黏着感”,像是有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她的神识,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始终在边缘试探。
这不是追踪符印,也不是搜魂术。这是一种更隐晦的手段,像是通过某种媒介,借天地灵气为引,悄悄锁定目标气息。若非她体内有道源令共鸣,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他们在找我们。”她睁开眼,声音很轻,“用灵流做引子,一点点摸过来。”
姜海手指收紧,握住断刀。“能甩掉吗?”
“不知道。”她摇头,“我现在连站稳都难,更别说设障反制。他们只要顺着这股‘黏着感’追下去,迟早能找到这里。”
姜海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你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