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藤条抽打在脸上、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陈霜儿咬牙收紧手指,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让两人直接坠落。脚下湿滑岩壁倾斜向下,布满青苔与腐叶,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姜海喘着粗气,左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藤蔓上发出轻微“啪嗒”声。他用断刀插进石缝稳住身形,低声说:“我还能走。”
陈霜儿没应声,只是将腰间玉佩贴于眉心,闭眼感知片刻。玉佩微温,无异样波动,确认未被追踪符印附着。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条布条,递给姜海:“绑紧点。”姜海接过,撕开外衣一角,草草包扎左肩,又用布条将二人手腕系在一起。他抬头看了眼上方,隐约可见魔修身影在崖顶晃动,火把光影摇曳不定。“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他说。
“那就别让他们找到。”陈霜儿低声道。她攀住一根粗藤,缓缓下滑。姜海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十余丈距离耗去近半刻钟,落地时双脚陷入泥泞。此处是一处半地下洞穴,入口被巨石遮挡大半,仅容一人侧身而入。洞内干燥,地面铺着细沙,似久无人迹。陈霜儿先进去探查一圈,确认无机关陷阱,才示意姜海进来。
两人靠坐在洞壁两侧,呼吸仍未平复。陈霜儿右臂伤处火辣作痛,先前强行催动道源令回溯时间,识海至今仍在隐隐发胀,像有细针不断扎刺。她闭目调息,尝试运转基础吐纳法,引导体内残存灵力流转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旧伤,带来一阵钝痛,但她强忍着未出声。姜海则守在洞口附近,拾起几块碎石摆在面前,每隔一会儿便挪动一块,标记风吹草动。他虽无法感知灵力波动,但多年采药练就的警觉让他能察觉细微异常。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陈霜儿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她伸手摸向腰间玉佩,指尖微颤。登仙路虚影尚未消散,仍悬浮于识海深处,只是光芒黯淡,流转迟缓。她知道,若再不查看,线索可能就此湮灭。于是她盘膝坐定,双掌交叠置于膝上,将玉佩轻轻贴于眉心,缓缓引出道源令之力。
掌心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光影——正是此前所见的登仙路虚影片段。银色轨迹蜿蜒流转,如同星河倒悬,却无明确指向。陈霜儿凝神注视,逐寸扫视其中变化。她发现某些光点闪烁频率异常,时快时慢,似乎与某种节律呼应。她试着调整呼吸节奏,配合光影流动,头痛顿时加剧,额角渗出冷汗。但她没有停下,继续观察那些光点的明灭规律。
姜海察觉她状态不对,轻声问:“看到什么了?”
“还不清楚。”陈霜儿嗓音沙哑,“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姜海点头,不再多问。他抓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出洞外地形轮廓,又标出他们逃来的路线。他记得途中经过三处岔道,一处塌陷,一处有水声,最后一处通往此地。他判断魔修若追来,最快路径应是沿主道直下,绕不开那片湿滑岩壁。他将这些记下,准备随时提醒陈霜儿撤离方向。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呼吸交错。陈霜儿闭目凝神,再次聚焦虚影中某一段轨迹。这一次,她注意到其中一道银线在特定节点会微微扭曲,仿佛受到外力干扰。她心头一动,回忆起古殿中阵法运转时的灵力波动,竟与此处扭曲频率相似。难道这登仙路虚影不仅指明方向,还暗藏应对之法?
她试着以意念推动那段银线,模拟阵法破绽时的能量释放。识海顿时剧痛如裂,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她强压下去,改用极缓慢的方式,一点一点试探。终于,在第三次尝试后,那道银线短暂稳定下来,随即分裂成两条支流,各自延伸出不同路径。她心中微动:这不是地图,而是反应机制——根据外界条件自动演化出路。
但这需要更多数据支撑,仅凭眼下片段远远不够。她必须找到其他关联信息,才能推演出完整应对策略。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姜海画的地形图上。“我们不能久留。”她说,“最多再歇半个时辰。”
姜海抬眼:“你想去哪儿?”
“先离开这片区域。”她答,“然后找一处灵气稳定的地界,重新凝聚灵识,再看虚影能否显现更多内容。”
姜海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他知道陈霜儿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提出转移,必是已有考量。他检查断刀刃口,发现崩了几处缺口,但仍可使用。他又从背囊中取出最后半块干粮,掰成两份,递一份给陈霜儿。她摇头拒绝:“你吃吧,我不饿。”
“你比我更耗灵力。”姜海坚持,“不吃撑不住。”
陈霜儿犹豫了一下,接过干粮,小口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