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河宗!” 正要给林云宸喂水的福伯,看到门口那标志性的血袍和恐怖的血煞气息,瞬间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手中的粗陶碗“啪”地一声摔得粉碎!浑浊的井水混合着碗的碎片溅了一地。老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身体筛糠般抖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血河宗!盘踞在苍梧山脉深处、臭名昭着、以生灵精血魂魄修炼的魔道宗门!手段残忍,睚眦必报!是青岚城周边所有家族和散修的噩梦!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找到这最偏僻的角落?!
门外,原本看守的两名执法堂弟子林豹和林虎,此刻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倒在院墙角落。林虎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林豹则被拦腰斩断,下半身不知去向,上半身还在血泊中微微抽搐,肠子流了一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也是活不成了。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桀桀桀……” 为首的血袍老者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刺耳怪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刮刀,瞬间锁定在土炕上那个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少年身上。
“果然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骨头,“林家演武场,问道石崩碎,其中蕴含的一丝古老道韵气息……虽然被污秽掩盖,但岂能瞒过本座‘血嗅’之术的追踪?那丝气息的源头……就在你这小废物身上!”
他一步踏入屋内,粘稠的血煞之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狭小的空间填满。福伯被这气息一冲,直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血袍老者根本无视昏倒的福伯,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林云宸,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交出问道石崩碎时,你从中窃取的那一丝本源道韵!还有……你身上那股奇特的、能引动道韵的气息!桀桀,虽然微弱得可怜,但本质却高得让本座都心颤啊!乖乖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魂魄也能少受些折磨!”
他手中的脊椎骨剑微微抬起,剑尖吞吐着尺许长的猩红血芒,散发出刺骨的阴寒和怨毒,遥遥指向林云宸的心口!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林云宸!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
林云宸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浴血,虚弱到了极致。血袍老者那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仞冰山轰然压下,让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如同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那柄滴血的脊椎骨剑散发出的怨毒和阴寒,更是直透灵魂,仿佛要将他的意识都冻结!
逃?
一个念头都生不出。绝对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更何况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绝望吗?
刚刚从地狱般的重塑中挣扎出一线生机,转眼又落入更恐怖的魔爪?
然而,林云宸那双被血污黏连的眼皮之下,漆黑的眸子深处,却没有半分绝望的波澜,反而如同最幽深的寒潭,死寂一片。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都被那彻骨的冰冷冻结、压缩。
交出去?
交出那所谓的“道韵”?交出自己混元道种的秘密?
那比死更可怕!那是比粉身碎骨更彻底的湮灭!是对父母血脉、对福伯守护、对自己向死而生挣扎的最大亵渎!
血袍老者看着林云宸毫无反应、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模样,眼中残忍的红光更盛,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不识抬举的小畜生!既然不肯说,那就让本座亲自来取!搜魂炼魄,一样能知道本座想要的!”
话音未落,他枯爪般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粘稠的血光,带着刺鼻的腥风,隔空朝着林云宸的天灵盖狠狠抓来!一只由粘稠血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鬼啸,当头罩下!他要直接搜魂!
死亡,近在咫尺!
林云宸瞳孔骤缩!所有的冷静在死亡的绝对威胁面前瞬间被打破!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那刚刚重塑的混元道基雏形、源自那混沌道种本能的、狂暴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如同濒死凶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林云宸的喉咙深处炸开!他双目瞬间变得一片混沌,如同旋转的灰色漩涡!眉心处,那枚一直沉寂的玉符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温润的清辉瞬间转化为一种混沌未明的、带着毁灭与创生气息的灰蒙光晕!
与此同时!
轰——!!!
一股远比昨夜他引动的那一缕要狂暴百倍、混乱千倍的混沌之气,仿佛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从他体内那刚刚成型的脆弱道基雏形中,被死亡威胁强行引爆,轰然冲出!
这股力量完全不受控制!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它蛮横地冲破了玉符光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