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学楼,冷雪儿已经在楼下等着。
她站在树下,围巾盖住半张脸,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看见李阳那脸上写着“解放了”,她弯着腰把保温壶往他怀里一塞。
“来,庆祝你结束期末酷刑。”
李阳拧开一看,里面是红枣银耳汤,甜香扑鼻。
“老婆,你这是准备把我灌成猪?”
他抬头看她,“上回是奶茶,现在银耳汤,你到底是怕我考不好,还是怕我老了掉头发?”
冷雪儿没理他嘴碎,轻轻弹了一下他额头,“少贫嘴,今晚上不许通宵放纵!”
“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明天开始筹划送马鑫的方案!”
“争取别让傻大个和我们珊珊太伤心,给俩人留个好点的心情。”
“放心。”
李阳喝了一大口,甜得他心里发软,“给老马送行,我肯定上心。”
“你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还可以帮忙给他录个‘出征寄语’小视频。”
“去你的!!”
...
晚上,女生宿舍。
冷雪儿四个人也考完最后一门,都懒得出门,点了外卖,一人抱着电脑躺在各自的床上。
王珊珊仰面躺着,手机扣在胸口,一动不动。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微信界面停留在马鑫的聊天框里。
上面那一行字是她刚打了一半又删掉的——
“傻大个儿,我好像...有点慌。”
最终她啥也没发。
冷雪儿在上铺翻了个身,从梯子上爬下来,拖着拖鞋走到她床边。
“还在想马鑫的事?”
她拉开王珊珊的被子一角,钻进去贴着她躺下。
“你这人,把自己搞得跟要送爱人去当特种兵似的。”
“他也就先去新兵连,还没上战场。”
“你这么一说,我更怕了。”
王珊珊闷声,声音有点哑,“你说他到了那边吃不好睡不好,冻得跟狗一样,我在这边还照常吃炸鸡、喝奶茶、买新裙子。”
“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
冷雪儿勾了勾她的手指,“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身体。”
“你大姨妈,到底来了没?”
王珊珊身子一僵。
她眼神飘了飘,小声说:“还...还没。”
“几天了?”
“算上今天,第九天。”
宿舍灯光不算亮,但这个数字还是在空气里砸出一声响。
王珊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这两天都在算,我以前也有过推迟个三四天的。”
“也许是天气冷,加上熬夜复习啥的。”
“你别拿‘也许’当护身符。”
冷雪儿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袋子。
“来。”
她把袋子拍到王珊珊手心里。
“验孕棒,三支装。”
王珊珊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路过校门口药店。”
冷雪儿很坦然,“你不敢去,我帮你去。”
“想什么呢,你以为我乐意在柜台上说‘给我来几根验孕棒,我舍友可能中彩了’?”
王珊珊被她这一句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我...我真的要测啊?”
“废话。”
冷雪儿抓住她的手指,把袋子塞紧,“你现在不测,只是在延长自己心慌的时间。”
“你要是喜欢这种折磨,我也拦不住。”
“反正你迟早得知道结果。”
“那要是...”
王珊珊声音细得像蚊子,“要是真有了呢?”
“那就再说。”
冷雪儿不躲不闪,“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帮你顶一角。”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
“你现在在床上想掉一百根头发,也改变不了结果。”
王珊珊咬了咬嘴唇,手心里的塑料袋被她捏得咯吱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好。”
“那我现在去。”
“正好今晚大家都在自习室,还没回来。”
“趁现在厕所没什么人。”
冷雪儿也跟着坐起,“要不要我陪你?”
“你...还是别。”
王珊珊摇摇头,“我怕我一看着你就想哭。”
“你在这儿等我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头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拿着那小袋子下床,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宿舍门口。
关门声在背后“咔哒”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