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抱着一本被翻得起毛的《文学概论》,站在阶梯教室门口,嘴里小声念叨着几个重点理论家的名字。
“亚里士多德、普列汉诺夫、别林斯基...”
念到一半,他自己都想笑。
“这玩意儿,跟我陪玩工作室有半毛钱关系吗?”
孙翔在旁边把羽绒服拉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一堆小抄,心虚到不行。
“别问,问就是为了不挂科。”
“挂科就得重修,重修就得交钱。”
“交钱就是我爹的胜利。”
“我不能让他赢。”
马鑫背着书包,脸冻得通红,正拿着一本《现代汉语》翻看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页边。
“老师说了,这门课就算是当兵也得考好,别到时候在部队给人写请假条都写不利索。”
杨睿穿着一件长款呢子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手里却空空的。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阳瞄了他一眼,酸溜溜地问。
“军师,你这是什么状态。”
“书都不带,是准备直接去跟监考老师聊人生吗?”
“人生不用聊。”
杨睿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该背的前天就背完了。”
“昨晚给学生会写完期末总结报告,顺便把这门的论述题框架写了三个版本。”
李阳嘴都合不上。
“牛逼。”
“你要是用这脑子多想想怎么帮我工作室做财务规划,我现在就给你涨工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再吹?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下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阳回头一看。
冷雪儿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配着黑色加绒打底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脸冻得粉扑扑的。
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另一只手还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纸杯。
“老婆!”
李阳眼睛顿时亮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某位明天就要被文学概论支配的汉语言系同学最后一面。”
冷雪儿把东西塞给他,一本正经。
“枣糕,巧克力,还有一杯姜茶。”
“考试前补一补,不然一会儿写到后半场晕过去,老师以为你装病想提前交卷。”
李阳接过姜茶,呲牙咧嘴地喝了一口。
“烫烫烫——”
“你就不能温柔点?”
“温柔的话,早被你骗走了。”
冷雪儿白了他一下,顺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进去吧。”
“考完出来在楼下集合,我请你们喝奶茶。”
“用奶茶收买咱们四个大老爷们?”
李阳嘴上调侃,脚步已经往教室里挪。
“收买你就够了。”
冷雪儿冲他眨了下眼。
李阳心里突然安稳了不少。
之前那些“文学概论要挂科”的阴影,硬是被这一杯姜茶和一句“楼下等你”冲淡了大半。
……
考场在三楼一个大阶梯教室。
学生们刷刷刷地往里涌。
前排被早到的学霸占满,后排则是各种心虚的脸。
李阳他们四个被分在中间那片区域。
刚坐下,他就本能地摸了摸兜,确认多带了一只黑色中性笔。
监考老师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拿着一叠厚厚的试卷。
老教授戴着老花镜,脸上皱纹像书页一样折叠着。
“同学们。”
“这是本学期《文学概论》的期末考试。”
“闭卷。”
“请大家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桌子下面,手机关机。”
说完,他和另一位年轻老师开始发卷。
试卷从前排一张张往后传。
轮到李阳的时候,他下意识瞄了眼试卷左上角。
大题的字眼映入眼帘。
第一道问答题:试结合课堂内容,谈谈你对“作者之死”理论的理解,字数不少于八百字。
李阳:“……”
“作者之死个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第二道问答题:从接受美学的角度,分析读者在阅读过程中的能动作用。
第三道:论述新时期文学的多元格局及其原因。
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正常,都是书上划过的重点。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那三道问答题。
李阳拿着笔,深吸了一口气。
“行。”
“高考都熬过来了,还怕你?”
他先花了几分钟把大致提纲在草稿纸上画出来。
“作者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