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还没吃。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黑皮大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正笨手笨脚地朝这边走过来。
刘大柱。
“赵……赵导。”他的声音闷闷的，脸上是那种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拘谨，“德育处那帮人说您中午可能没时间去食堂，让我给您……带了份饭。”
赵禹看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饭盒。
“谁让你带的？”
刘大柱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林小虎。他说这是德育处的规矩。主任出差或者忙的时候，由值班的人给送饭。”
赵禹的嘴角动了动。
林小虎那个马屁精。他都调走了，这家伙还不忘隔空拍一下。
“替我谢谢他。”赵禹接过饭盒，掂了掂，分量不轻。
“哦对了。”他又看了刘大柱一眼。“你吃了没？”
刘大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还……还没。”
赵禹朝办公室里偏了偏头。“进来一起吃。”
刘大柱又愣了。
他站在门口，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捏着饭盒带子，像个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的大型犬。
赵禹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刘大柱犹豫了两秒，跟了进去。
两人在办公桌两侧坐下，各自打开饭盒。
赵禹扫了一眼自己的——红烧排骨，炒时蔬，一个荷包蛋，米饭堆得冒尖。食堂阿姨手抖了。
刘大柱那边更夸张。三个菜全是肉，米饭直接用脸盆级别的饭盒装着，看得赵禹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平时都吃这么多？”
刘大柱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运动量大，消耗快。以前在体育组，一顿吃三碗饭是标配。”
赵禹夹了块排骨，没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刘大柱嚼着饭，时不时偷看赵禹一眼。他想说点什么，但嘴里塞得太满，只能先咽下去再开口。
“那个……赵导。”
“嗯？”
“德育处那边……我今天一上午都在熟悉情况。”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说实话，好多东西我看不太懂。那些学生档案、违纪记录、心理辅导方案什么的……比教案还复杂。”
赵禹啃着排骨骨头，没抬头。“正常。慢慢来。”
刘大柱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贾许那个……戴眼镜的。他懂的东西好像挺多。但我感觉他对我……嗯，态度有点冷。”
赵禹这才抬起眼。
“贾许那人，对谁都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他干活靠谱。有什么拿不准的，问他就行。”
刘大柱“哦”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
两人又安静吃了一阵。
窗外操场上传来学生打篮球的声音。“砰砰”的拍球声和零星的叫骂声混在一起，很热闹。
刘大柱竖起耳朵听了两秒，眼睛亮了。
赵禹看着他那副样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家伙的心思，还留在篮球场上呢。
算了。
年轻就是好啊。
赵禹嚼完最后一口米饭，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操场上，体操社的学员正在器材区做热身运动。一群穿着贴身体操服的女生弯腰压腿、拉韧带，动作舒展。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那些年轻柔软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赵禹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停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使劲摇了摇。
脑子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太适合出现在人民教师脑海中的画面，被他果断甩了出去。
青春含苞待放。
嗯，确实不错。
不对。
他又摇了一下头。
年轻就是好啊。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画满批注的课表。
窗外，篮球场上的“砰砰”声还在继续。操场那边的体操社也还在热身。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上课铃声，然后又归于安静。
这所学校。
还是老样子。
乱七八糟，热热闹闹。
但至少——
还活着。
。。。。。。
操场旁边的看台，水泥台阶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傍晚还残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赵禹坐在最边上的一排，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前方操场。
一群女孩子正在跑步。
有的扎着高马尾，跑起来头发一甩一甩；有的跑累了，干脆原地蹲下笑，边笑边拿手扇风；还有几个在篮球场边追闹，笑声被风一吹，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