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如蒙大赦。
椅子“哗啦”一阵响,保温杯、ipad、手帕各归各位。几个人鱼贯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周脚步慢了半拍。他回头看了赵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
他跟小孙在走廊上对了个眼神。
小孙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这位新导……跟李主任不是一个路子。”
老周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里面的热气。
“不好糊弄。”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散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赵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正在排队去食堂的学生。
打闹声、笑骂声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子属于中午十二点的躁动。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
这帮老油条,个个嘴上跟抹了油似的,推诿责任的话术信手拈来,还能掺着方言和学术名词往里掺,搅得你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要搁以前在德育处,这种场面他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就能收拾。
但教务处不一样。
这帮人不是学生,是同事。是在体制里混了十几二十年的老鸟。你不能像训学生那样训他们,得讲理,讲证据,讲流程。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怕你。
不怕你,但也不服你。
他们只是在观望。
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能不能镇得住场子,会不会被他们糊弄过去。
赵禹收回目光,走到桌前,将那份被他画满了批注的课表叠好,放进文件夹里。
然后他拿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拧开保温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枸杞沉在杯底,红枣浮在水面。
他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嗯。
重整朝纲这种事,急不来。
但也不能太慢。
太慢了,他们就会以为你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