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位刘主任?
一个体育老师,来管德育?
说实话,林小虎心里没底。
不光他没底,在场几个人估计都没底。
只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那些“这人行不行啊”“以后会不会乱搞”“赵主任走了怎么办”之类的疑虑,全都压在肚子里,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充满试探性的客气。
就像一群猫。新来了一只大狗。谁也不叫,谁也不挠。就那么蹲着,竖着耳朵,观察。
尴尬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林小虎率先坐不住了。
他放下保温杯,从抽屉里掏出一样东西,站起来,笑着朝刘大柱走了过去。
“刘主任!”林小虎的嗓门一下拉高三度,脸上堆起那种在赵禹面前练了无数遍的、热络又不显得太谄媚的笑容,“欢迎欢迎!您来了就好了!我们盼您可盼了好久了!”
他双手递了过去。
左手,是一盒铁观音。
右手,是一瓶万用止痛药。
刘大柱愣了一下,看着林小虎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笑得像向日葵的脸。
“这……这是?”
“一点心意!”林小虎拍了拍那瓶止痛药的瓶盖,语气真诚,“刘主任您以前是体育组的嘛,搞体育的嘛,身上多少都有点老伤。膝盖啊,腰啊,肩膀啊,肯定没少受罪。这个止痛药我家里人常用,效果贼好,您留着备用。”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这茶叶,解乏提神。您以后坐办公室批文件,泡一壶喝,舒服。”
刘大柱接过东西,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他那双常年握篮球的大手捧着茶叶盒,笨拙地翻了翻,又看了看那瓶止痛药上的说明文字。
“这……太客气了吧。”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一个很大的腔体里发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浑厚的鼻音,“我跟你们又不熟,还没开始工作呢,就收礼,不太好……”
“哎呀,什么礼不礼的!”林小虎一摆手,“都是同事嘛!以后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客气什么!”
他趁机往旁边一侧身,给刘大柱让出了走进办公室的路。
“来来来,刘主任您先坐。这个位置是您的——就赵主任以前那张桌子,已经收拾好了。”
刘大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张桌子确实收拾得很干净。桌面擦过了,连笔筒都是新的。只是桌角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还在。
没人敢动,大概觉得那是赵禹留下的“圣物”,碰了不吉利。
刘大柱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
他四下看了看,嘴唇又动了动。
“那个……大家好。”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够每个人听见。
“我叫刘大柱。以前在体育组待了十来年,教篮球、足球,偶尔也带带田径。”
他搓了搓手,那双粗糙的掌心蹭出了沙沙声。
“说实话,德育处这块,我确实不太懂。以前在体育组,工作比较简单,就是带学生训练、比赛,偶尔打打杂。跟你们这种……天天跟学生斗智斗勇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林小虎身上——毕竟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人主动跟他说过话。
“所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得麻烦各位多指教。”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觉得自己的发言还不够正式,又补了一句。
“那个……请大家多关照。”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研究桌上那个搪瓷缸,像是在用它来缓解某种社交层面的压力。
林小虎在心里飞速做着评估。
老实。有点憨。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但不是蠢。
蠢的人不会在这种场合主动把自己的短板摆出来。他这么说,要么是真的谦虚,要么是在试探大家的反应。
林小虎决定加码。
“刘主任您太谦虚了!”他往刘大柱旁边又凑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您是体育组出来的,那身体素质,那执行力,放到我们德育处,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您想啊,以前赵主任在的时候,我们处理那些调皮学生,全靠赵主任一个人镇场子。现在有了您,我们双保险了!”
他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
“赵主任那是脑子好使,您这是体力过人。一文一武,搭配干活不累嘛!”
刘大柱听着这番奉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热情地围着。
在体育组待了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