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血迹斑斑城楼,江凤鸣在李毅指引下缓步向城守府逼近。沿途金军只敢远远看着,无一人敢阻拦。江凤鸣脸色阴沉的可怕,陕州城内街头巷口尸体堆积如山,男女老幼皆被屠戮,积雪被血水染成暗红色,与泥泞冻在一起,腥臭难挡。
房舍十有九空,不是坍塌便是被烧毁。金军攻入陕州城才一日,人间沦为炼狱。
城守府中,乌鲁撒拔坐立不安。他早已得到消息,铁浮屠出城迎战,主将卜崖被杀,普通军卒死伤无数。如今那贼人正向城守府杀来,金军无人敢阻拦。
“这帮废物,吓成这样,有何脸面成为铁浮屠?”
乌鲁撒拔套上甲胄盔甲,正要出去迎敌,被亲卫拦住。十几个亲卫跪倒在地,不断劝说:“大人,那贼胚武功高强,铁浮屠五千人抵挡不住,您去不是白白送死吗?不如趁他未杀进来,属下等人护送您从南门突围?”
乌鲁撒拔犹豫不决,陷入进退两难境地。他手下共有七八万兵马,若被吓走,以后如何面对大将军责问?
见亲卫还在劝他逃走,乌鲁撒拔大怒,拍拍自己脸面道:“主将不战而逃是死罪,尔等难道不知?好不容易攻下陕州城,吾却被一人吓走,说出去丢的是大金国脸面。尔等以为大将军和陛下会让吾安然活着?”
几个亲卫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乌鲁撒拔扣好盔甲,道:“传令下去,集结全城兵马,吾要与他决一死战。不管来者是何方高人,哪怕是三头六臂神仙,吾有六万精兵,一样能将他碎尸万段。”
乌鲁撒拔调兵遣将,其他三门金兵得到将令,迅速向城中汇聚。大约一炷香时间,人手尚未齐备,城主府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声音传来:“金军主将是谁,出来一见。”
乌鲁撒拔心中一紧,手心有汗溢出,长枪几乎都拿不稳。事到如今,他没有退路,只能脸色铁青道:“随吾出门迎战。”
乌鲁撒拔带着亲卫走出城主府时,城主府已被四周赶来金军围住。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远处还有乌泱泱金兵急匆匆赶来。乌鲁撒拔心中稍微安定了些,站定后,他仔细打量前方,有些震惊于对方胆量。
来者共有五人,身边停着一辆金军常用运输辎重马车,马车上躺着几具尸体,旁边还坐着个年轻人。他们被金军围住,眼中未看到一丝一毫慌乱。乌鲁撒拔一眼认出,领头的是那个身躯挺拔年轻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旁立着杆长枪,眼神炯炯,似乎能看透人心。
乌鲁撒拔暗道:被数万大军围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是个厉害角色。
不等乌鲁撒拔开口,江凤鸣道:“你便是金军主将?也是攻打陕州城的主谋,更是造下这无边杀孽元凶?”
乌鲁撒拔不甘示弱:“正是本将军,你待如何?”
江凤鸣缓缓拔起长枪,道:“既然你承认了,一切都好办。冤有头债有主,报上名来,让吾知道今日所杀是何人!”
四周金军见江凤鸣如此嚣张,气势上升,所有人长枪拄地,随后斜着一劈,口中发出整齐划一嘶吼:“杀!”
陆林等人吓得胆战心惊,被万军重重包围,一人一枪就能将他们戳的尸骨无存,如何不怕?江凤鸣并未被吓住,反而淡淡笑道:“杀你易如反掌,他们根本拦不住吾。不过,你现在不能死,吾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