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激动得手都在抖。”
“有意思。”年轻人笑了,“神童……这倒是没想到的变数。”
他走到窗前,望着节度府的方向:“腊月十五的计划,得改改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只是烧了藏书阁,太便宜陈嚣了。”年轻人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那个神童儿子,是怎么在火海里——”
他做了个掐灭的手势。
手下打了个寒颤:“可那是孩子……”
“孩子?”年轻人转身,烛光映出他狰狞的脸,“陈嚣杀李光俨时,想过李继迁也是个孩子吗?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图纸——是河西书院的平面图,详细标注了每栋建筑的位置、通道、守卫换岗时间。
“藏书阁在东,蒙学堂在西,中间隔着一个校场。”年轻人手指划过图纸,“腊月十五那晚,大祭在城南。我们分三路——一路烧藏书阁,一路烧蒙学堂,还有一路……”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点:“去这里。”
手下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火药工坊?那里守卫森严!”
“所以才要声东击西。”年轻人冷笑,“等所有人都去救火,工坊的守卫就会减弱。我们要的不仅是烧书,还要炸了陈嚣的命根子——匠作监。”
他收起图纸,声音压低:“但现在,得加一个目标。”
“陈怀远?”
“对。腊月十五那晚,蒙学堂虽然放假,但陈怀远很可能还在书院——墨衡最近常留他夜宿做实验。”年轻人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趁乱,把他绑出来。”
“绑一个孩子做什么?”
“用处大了。”年轻人笑了,“第一,可以要挟陈嚣。第二,如果这神童真像传闻中那么聪明,带回去培养,将来就是对付河西的利器。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果带不走,就杀了。让陈嚣尝尝丧子之痛。”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对。
同一时刻,节度府。
陈嚣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了火。大火吞噬书院,孩子在火中哭泣。他冲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怀远。
“嚣哥?”萧绾绾被惊醒。
“没事。”陈嚣擦去额头的冷汗,但心中的不安挥之不去。
他起身披衣,走到怀远房间。孩子睡得很熟,怀中还抱着那本《几何原本》的手稿。
陈嚣轻轻抽出手稿,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不是几何图形,是怀远用炭笔画的一幅画——一座奇特的城堡,有旋转的塔楼,有架空的廊桥,有复杂的水利系统。
画的角落,孩子写了一行歪扭的字:“给爹爹造的城。”
陈嚣眼眶发热。
他收起手稿,走出房间,对守夜的亲卫说:“从今天起,怀远身边加派暗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书院那边,让墨衡把实验室搬到节度府后院。”
“是。”
雪还在下。
陈嚣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风暴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的软肋,已经暴露在敌人面前。
五岁的神童,是河西的希望,也可能成为敌人最致命的攻击目标。
腊月十五,还有一个月。
他必须在这之前,织好一张足够坚固的网。
保护儿子,保护书院,保护河西的未来。
夜色中,陈嚣握紧了拳头。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地斤泽深处,十二岁的李继迁刚刚收到一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河西书院的教材。
还有一张字条,是陈嚣的亲笔:
“选择在你。仇恨,或未来。”
少年盯着字条,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把字条扔进火堆。
但那些书,他留下了。
火焰吞噬了字条,也映亮了少年眼中复杂的情绪。
仇恨,还是未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做出选择之前,他想看看——
陈嚣给他指的那条“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