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嚣在书院宣布:正式启动《河西全书》编纂,由各院院长牵头,优秀学生参与。
消息传开,书院沸腾。
但没人知道,藏书阁的地下密室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参加会议的只有三人:陈嚣、张浚、萧绾绾。
“查清楚了。”萧绾绾摊开一份名单,“书院里,有七个学生有问题。其中三个是王彪余党安插的,两个是李光俨旧部送来的,还有两个……来历不明,但和地斤泽有联系。”
张浚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
“破坏。”萧绾绾说,“挑拨汉羌矛盾只是开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河西全书》。”
她指向地图上的藏书阁:“腊月十五,年关大祭那天,书院要举行《全书》开编典礼。他们计划在那天放火——烧了藏书阁,烧了所有书稿。”
“为什么选那天?”张浚问。
“因为那天所有人都去参加大祭,书院守卫最弱。”陈嚣接口,“而且大火一起,正好嫁祸给羌人学生——制造‘羌人仇视汉文化,纵火烧书’的假象。”
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又传来钟声。这次是下课的钟声,学生们欢笑着涌出教室,奔向食堂。
那些笑声那么真实,那么充满希望。
而阴谋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座刚刚扩建的书院。
“怎么办?”张浚问。
陈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将计就计。”
他看向萧绾绾:“腊月十五之前,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准备,让他们觉得计划天衣无缝。”
“然后呢?”
“然后在典礼上——”陈嚣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全河西看看,想毁掉教育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此之前,张按察使,有件事要你去做。”
“请吩咐。”
“去地斤泽。”陈嚣说,“不是查案,是找人。找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叫李继迁。”
“找他做什么?”
“送他一份礼物。”陈嚣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里面,是河西书院全套教材的抄本。你找到他,交给他,告诉他——”
他看着木盒,声音低沉:
“仇恨能毁掉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民族。但如果他愿意,这些书,能给他另一条路。”
张浚愣住了:“您想……感化他?”
“我只是给他选择。”陈嚣说,“选仇恨,还是选未来,是他自己的事。但至少,要让他在做选择之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萧绾绾轻声道:“如果他还是选择报仇呢?”
“那他就是敌人。”陈嚣合上木盒,“对敌人,我从不手软。”
钟声又响了。
这次是晚课的钟声。
书院里,灯火渐次亮起。格物院的实验室,农政院的试验田,医学院的标本室,商学院的算盘声……一切都在继续。
而在凉州城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书院的方向。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年轻人——如果张浚在场,一定会认出,他就是今天在人群中眼神阴沉的学生之一。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符号:火焰的形状。
然后低声自语:
“腊月十五……烧尽一切……”
风吹过,墙上的符号模糊了。
但阴谋的火焰,已经在黑暗中点燃。
教育的扩张,才刚刚开始。
而保卫教育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