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她低声对阴影中的手下说,“盯紧那个刀疤脸,查出所有同党。但要放长线——等他们动手劫粮时,人赃并获。”
“是,夫人。”
同一片月光下,凉州城头。
陈嚣与韩知古并肩而立。
“经略使真相信拓跋明月能平息此事?”韩知古问。
“信。”陈嚣望着西方,“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
“彻底整合诸羌的契机。”陈嚣缓缓道,“白兰盟约只是第一步,诸部仍高度自治。这次李光俨跳出来,正好让我有机会推行‘羁縻州’制度——任命亲河西的首领为刺史,推行河西律法,驻军,收税。”
韩知古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彻底吞并诸羌啊。拓跋赤辞会同意?”
“所以需要明月。”陈嚣目光深远,“她要让父亲看到——要么主动融入河西,享受太平繁荣;要么被李光俨这样的野心家拖入战火,最后被河西铁骑碾碎。”
他顿了顿:“明月是个重情义的人。她会在族人生存和传统自治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韩知古长叹:“经略使,你这是在逼她啊。”
“乱世之中,谁不是在刀尖上跳舞?”陈嚣摸着左臂的伤疤,“她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就像我一样。”
远处,羌人聚居区传来隐隐的马头琴声,苍凉悠远。
那是游牧民族千年不变的旋律,诉说着草原、牛羊、征战与离别。
但今夜过后,这片草原的命运,将走向未知的方向。
两天后,拓跋明月率三百骑出凉州西门。
陈嚣送她到城外十里亭。
“此去保重。”他只说了四个字。
拓跋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红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队伍远去,烟尘滚滚。
萧绾绾悄然出现在陈嚣身后:“你真舍得让她去冒险?”
“舍不得。”陈嚣轻声道,“但这是她的路,她的责任。”
“若她回不来呢?”
“那我会让李光俨全族陪葬。”
陈嚣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绾绾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滔天杀意。
她知道,丈夫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不是因为货物被劫,不是因为士卒被杀。
而是因为——有人想破坏他苦心经营的汉羌融合。
那是他的底线。
凉州城头,大旗飘扬。
“河西节度府”五个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远方,祁连山沉默矗立,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又一次风云变幻。
党项内争,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争端的结局,将决定整个西北的未来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