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赛红立于其旁,剑眉紧蹙,面如寒霜,低声劝道:“贼子之言,犹狗吠狂吠,岂可入耳?分明使的是激将之策,意在引你出城。如今阵局未破,岂能任由他人牵制?倘若你贸然出战,正中敌计。莫若静观其变,待我军破阵之日,再取其首级,挫其锐气,岂不更妙?”
呼延守用却神色不动,眼底怒火汹涌难平,沉声应道:“不成。此人当众羞辱,既非独指于我,实乃辱我呼家、辱我幽州。我若退避,岂不使将士心寒?你放心,我非轻狂好斗之人,亦非意气用事。但身为呼家将门之后,岂容人辱而不还?我今亲赴疆场,斩其傲气,以振三军之心。”
说罢,他眼光如电,望向敌阵,肃声道:“今日之战,叫天下知晓,呼延守用并非依仗内助苟活之辈!”
萧赛红闻言,心中波澜起伏,却终未再阻,只低声叹息:“既如此,我亦不能坐视。让吾领三千精卒,布阵疆场,为你助威。”
呼延守用拱手为礼,道声谢意,随即披甲跨马,沉步而下。呼延守信、呼延平、呼延照、孟强、焦玉诸将紧随其后,披挂整齐,神情肃杀,一行人直赴北门而去。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幽州北门洞开,吊桥落地。三声炮响震彻苍穹,三千幽州兵士踏雪而出,银甲如霜,列阵如山,一字排开,森然如铁壁铜墙,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呼延守用胯下白马高昂嘶鸣,他人未动,枪锋已起。挺身立于阵前,寒声怒喝:“金头王耶律萧金!你口出狂言,辱我幽州将门至此!有胆便出阵与吾一战,看谁生谁死!”
金头王耶律萧金立于高阵之上,闻言哈哈狂笑,懒懒一摆手,道:“呼延守用,你尚不配让我亲自出战!我帐下猛将百员,哪个不是以一敌百?来人,谁愿去会他?”
声未落,一骑如飞箭而出。
来者身长九尺,金甲耀眼,手执虎尾双鞭,杀气腾腾。他立于马背之上,目如雷电,鞭指阵前,大喝:“呼延守用,你可识得某家?”
呼延守用枪锋不移,冷声道:“报上名来。”
将官傲然而答:“吾乃金头王耶律萧金座下镇殿将军吴尔泰!”
“吴尔泰?”呼延守用眉头微挑,语气一冷,“你我既无旧怨,今为何动兵相向?”
吴尔泰冷笑如刃:“你子呼延平在教场口出狂言,称我北地无将,此等奇耻,岂能不雪?今日,便由我出阵,一雪北地之耻!”
呼延守用沉声道:“子不教,父之咎。我教子无方,在此赔罪。但将军若定要一战——”
“少啰嗦!”吴尔泰双目如火,“打赢我,再谈什么‘服’与‘不服’!”
话音刚落,双鞭破风而下,势沉如山。
呼延守用不动如山,心静如水。他枪法源出杨家六合,又得钢叉山传艺,沉稳老练。见鞭势来临,他枪杆一抖,“叱”地一声将双鞭拨开,顺势一送,枪锋直取咽喉。
吴尔泰眼前寒光一闪,心胆俱裂,惊得闭目待死,岂料枪锋临体却猛然偏转,一股剧痛袭来,正中肩骨,鲜血如注。
呼延守用收枪后淡然道:“尔年少骁勇,不忍斩杀,退下罢。”
吴尔泰面色苍白,冷汗如雨,伏鞍拱手,大声道:“驸马手段惊绝,吴某心服!”
拨马退阵之时,虽知此伤恐留残疾,心中却唯有佩服之意,不复再言。
呼延守用翻身下马,长枪一指,喝道:“还有谁,敢来?”
金头王耶律萧金大营顿时喧哗。
忽听帐中一声怒喝,一位番王拍案而起,面色涨红,须发皆张:“此子猖狂至极,竟在我等面前张狂!鸣号开阵,某亲自出战,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正王威!”
号角三响,穿云裂空,铜铃乱响如惊雷骤至。一骑黑马自敌阵中奔出,四蹄踏雪生风,马铃脆响如催命寒钟。马背之上,一将杀气腾腾,寒光逼人,似欲破云斩日。
来者头戴闹龙冠,身披麒麟金铠,魁伟如山,身高丈许。面如凿石,满布疙瘩,一对灰眼鼓凸似铜铃,两道扫帚眉下,卷须缭绕,发如金蛇,蓬乱如火。胯下坐骑,乃一匹烈焰枣红,披铁兽甲,四蹄腾焰,嘶鸣震天。手中牛头镋寒芒吞吐,杀意凛然。
呼延守用目光一凝,沉声问道:“来者通名!”
那人高声厉喝:“呼延守用,你还认得我否?鸿阳国主——马尓汉是也!”
呼延守用闻言神色一动,拱手道:“皇叔?你我素为亲族,昔年与先岳父情同手足,今何以拔刀相向?”
马尓汉冷哼一声:“呼延守用,我虽小国一隅,亦有血性男儿!汝呼家将横扫北地,虎视列国,焉能坐视?今日纵粉身碎骨,亦要护我疆土安宁!”
话音未落,牛头镋带风怒砸而下,直取呼延守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