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守用面如死灰,满头冷汗,心如擂鼓,暗叫不妙;呼延庆则一手按刀,双目如鹰,冷冷扫视火葫芦王麾下诸将,心下沉吟,暗筹退敌之策。
片刻之后,传旨官高声宣唤:“呼延平,听王爷宣!”
呼延平将扁担往肩头一搭,身子一旋,登阶而上,既不跪拜,也不叩首,只在案前寻一地盘腿一坐。他生得矮小,这般一蹲,却也如同伏地而拜一般。脸上笑吟吟地拱手一抱,道:“外祖王爷在上,小外孙给您问安了!”
火葫芦王萧国律本就怒气冲天,此时见他如此轻慢,更觉羞愤,重重拍案,怒声如雷:
“竖子大胆!尔还敢称我为何?!”
“啪!”一声脆响,案几震动,杯盏皆跳。
火葫芦王厉喝一声:“呼延平,你可知罪?!”
呼延平斜着头,嘴角带笑,眼中尽是戏弄之意,道:“呼延平未曾盗金掳银,亦未伤人害命,饥来啃口干饼,饱后也自消化了。依你家法,难道连饿肚子也要治罪不成?”
“放肆!”萧国律拍案而起,声如怒狮,“比武场上,本王三令五申,不许伤人,你为何违令擅杀?打死石虎,毙了耶律丹,眼中可还有王法!”
呼延平却毫不改色,叉腰扛棍,昂首挺胸,一脸不服,厉声道:
“外祖王爷既有令,我自不敢妄动。我上了阵,连肘子都不敢伸直,生怕一挥手把人撞翻了。可那石虎忒也欺人,劈头盖脸地打将上来,骂我无能,我让了三下,他愈发凶狠!我若再忍,只怕要被人看作懦夫!我这一抡扁担,只想把他震回台边,怎知那厮脑袋比瓦罐还脆,轻轻一碰,便碎了去,怨得我么?”
他声调拔高,一手指天,一手掐腰,愤愤叫道:
“我这边扁担还未收稳,那耶律丹又跳将上来,一对大铁锤砸我脑门!你说,我是转身逃呢,还是伸手挡?我这一棍拍去,只为护命——难道你这幽州擂台,是叫人生生打死的?要我抱头等死才算讲规矩?”
台下一片寂然。
呼延平满面不忿,朗声再道:
“今日我算是明白了,幽州这些王爷,个个好生霸道!死一个还不够,又送一个来送命!你们谁不服,尽管上来!我这铁扁担,扫得八方不敢语声,打个天下太平也不换手!”
他言犹未尽,台下火葫芦王萧国律已是怒火中烧,面色涨紫,怒目圆睁,猛拍案几,须髯皆张,厉声喝道:
“反了天了!辱我将卒,蔑我王命!来人呐,绑下此贼——斩!”
声落如雷,四下军士齐动,七八人怒吼冲台,持械挟索,飞奔而上。
呼延平冷哼一声,脚下一震,身形如风卷骤起,立于擂台中央,双目如火,扁担横扫而出,寒光电闪,势如风雷。
“呸!谁敢近我一步,我叫他尸横就地,魂断台前!”
军士尚未近身,便被他这声怒喝逼得心胆俱裂,脚步一滞,竟无一人敢上。
萧国律怒极,指他破口大骂:
“你还欲作甚?!你真当自己了不得了不成?拒捕抗命,是要造反不成?”
呼延平扬眉大笑,声震四座:
“火葫芦王,你若不是我娘的父亲,今朝这颗红脸膛脑袋早碎在我棍下!你仗势压我,我不服;你使众欺我,我不惧。你骂我反贼,我却问你一句:我既非幽州臣民,何来反你之理?”
他棍端一指,喝道:
“你若敢再差人上前,休怪我铁扁担无眼,砸碎你这顶王冠,叫你血溅三尺,做这幽州三关一桩大笑话罢了!”
萧国律拍案怒吼:
“你……你敢!”
呼延平将扁担往地上一顿,血未干,杀气仍浓。他立于校场之中,天地寂然,风卷沙尘,铁衣作响。其人虽浑身浴血,神色却自若,唇边尚挂着讥笑,双目如星,炯炯逼人,浑似一尊狂龙立世,杀将披霜雪而来。
萧国律面色铁青,猛拍座前长案,震得酒盏翻覆,厉声大喝:
“大胆孽障,忤逆悖礼,欺上犯上!来人!速速拿下,毋得有误!”
话音未绝,校场四面鼓声骤起,金铁齐鸣,寒声裂空。百余披甲之士应声而出,刀戟森然,层层合围,将场中围得水泄不通,宛若铁瓮一般。
呼延平却恍若未闻,长身卓立于阵心,铁扁担横倚肘下,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目光冷峻如霜,满是轻蔑之色。
鼓声轰然,震撼四野,回荡不息。然百余军士虽列阵在前,却无一人敢进。呼延平面色陡沉,杀气骤起,猛地将铁扁担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雷坠地,似山岳崩裂,地面微颤,余音激荡。众军脚下不觉一震,心胆俱寒,手中兵刃皆为之轻颤。
一时间,阵列虽密,却静若死域,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火葫芦王面色铁青,心中杀意横流,唯见台下诸将对峙如山,无一敢动,面色皆惧,竟似被那矮躯小将所慑。
呼延平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