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下,硝烟未散,尘土未息。呼延平提棍伫立,一身短褐早被汗浸尘污,却仍腰脊如铁,目光炯炯。方才大战方息,少寨主已被他反手生擒,如今仍在他背后虎筋绳索下哀哼挣扎。
齐平山大寨主策马而至,负手立马,高大身躯披甲罩风,目光森冷如刀。
他居高临下,眼神在呼延平身上来回打量,渐露不屑之意。
——那少年不过膀圆腰粗、矮短粗陋,一双雌雄眼,塌鼻鼓嘴,肤黑如炭,活像哪处山沟沟里蹦出来的土妖山怪,样貌滑稽,举止粗莽,竟有这等力气?
大寨主心中冷哼:“此等鬼貌之人,竟能擒我儿?难道真如古书所载,‘人有异相者,多藏奇能’?哼,不管他是何来历,今日不除,必成后患。”
他手中长枪斜指地面,骤然一夹马腹,战马踏蹄前冲,气势如山,沉声喝道:“马前何人?报上名来!”
呼延平见他如此威势,非但不惧,反而嘿嘿一笑,咧嘴露出一排黄牙,道:“嘿嘿,我?肉人一个。”
“少耍滑头!”大寨主眉头一沉,声如雷震,“我问你名讳!”
呼延平抖了抖棍子,懒洋洋道:“我有名,但懒得告诉你。你又是谁?”
“本座,乃齐平山大寨主!”来人怒声喝道,坐下马踏前半步,似欲震摄,“你方才擒下者,是我亲儿方世英!识相的,速速放人,还你一条生路!否则,叫你横尸此地,骨断筋折!”
呼延平却丝毫不为所动,大棍一顿地面,扬起尘沙,笑声带着几分狞狞之气:
“你儿子是吧?嘿,好容易逮住一只山猫,怎肯轻撒?你要见他也行——我把你一并擒回山洞,一挑双口,抬去见我娘。是扒皮卖肉,还是抽筋拧绳,全凭我娘高兴!”
一席话说得那大寨主血气上涌,脸色铁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咆哮:“狂徒!”
战马前蹄一扬,枪如毒龙穿空,大寨主一声暴喝,铁枪寒芒电掣,直取呼延平咽喉。
此枪既快且狠,枪锋前至,地面草叶尽飞,风声如割。
然而呼延平早非池中之物,只见他脚下一错,不退反进,身形一矮,竟钻至枪锋之下。只听“噌”地一声,他如狸猫般贴地蹿出,左手“啪”的一把攥住枪杆,用力一拧,顺势猛拽!
大寨主一惊,没料到这矮小粗人竟有这等迅捷反应。他双手一紧,用尽力气拉扯长枪,奈何那枪身似被巨钳死死锁住,纹丝不动!
“放手!”他怒吼如雷,双臂青筋暴突,身甲铿锵作响。
呼延平却如磐石不动,唇角挂着冷笑:“你有枪,我有棍。你要斗,就斗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大铁棍横压枪身,腰下一沉,似欲以棍作杠杆。只听“咯啦”一声,铁枪发出一声金属哀鸣,大寨主顿感手腕酸麻、虎口发胀,险些脱手。
“呸!这破枪,也配唬人?”
呼延平咧嘴冷笑,猛然一抖手臂,将枪一扔入乱石中。
大寨主眼睁睁看着儿传之兵器被弃如敝履,怒火攻心,双目赤红,战马再扑!
齐平山风色渐紧,乌云自远峰压来,苍天低垂,山风如刀。坡下尘土未歇,战意犹未散。呼延平立于乱草之间,棍横如山,气定神闲。对面大寨主气喘如牛,双手麻胀,面色如铁。
忽听“咔嚓”一声沉响,呼延平将铁棍横压枪杆之上,忽地猛推。那大寨主手指夹于枪身之间,霎时只觉千钧压顶,骨节寸裂。惊痛之下,猛然放手,惨叫未绝,枪已飞出。
呼延平探手一接,掂量片刻,不屑一哂,道:“这破枪,还不如我烧火棍顺手!”语罢手腕一抖,“呜——”地一声,将大枪抛入沟底,尘土飞扬。
大寨主见势大骇,心胆俱寒,拨马转身便逃,欲回山寨再整人马应敌。呼延平却扬声大笑,口中喝道:
“嘿!你跑吧,跑够两里地我再追。若叫你跑脱,我便不叫打虎太保,追兔子的阎王!”
言罢,他双手握棍往地上一拄,身形腾空,如跳蚤跃石,“悠”地一声直射而出。再一纵身,三步化作丈余,转眼间已逼至马后。
他腕转棍挑,身子借力腾空而起,宛如飞燕穿云,径直落在大寨主马后鞧上。其身矮小灵捷,立定如钉,大寨主竟浑然未觉。
呼延平嘿然一笑,低声喝道:“小子,你下去吧。”
只听“嗖”一声,大寨主已被棍尾掀下马来,连声未吭,重重摔倒在地。尚未挣扎起身,呼延平身如猛虎扑下,“啪”地一声,正坐其胸口。大寨主但觉五脏翻涌,眼前黑花,喉间“咯噔”一响,竟被生生憋昏。
山下喽兵见此变生肘腋,魂飞魄散。有的惊呼奔逃,有的钻林匿迹,不敢回首。
呼延平不慌不忙,自腰间抽出一根虎筋绳,将大寨主手脚缚得死紧,四马倒攒蹄,捆结如铁。他将棍横肩,一抡肩膀,将大寨主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