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道:“这样罢,到庄外行围打猎散心!”
呼延庆道:“不去。”
“山野打猎!”
“你们去罢,我心不佳。”
二人对视一笑:“哥心事我们已看透,你必是思赴汴梁上坟。既如此,咱三人同行!”
呼延庆急道:“不,不,此时我身子不爽,等调养数日,再行计议。”
二人却已拿定主意:“好,你在家歇着,我们去猎山禽野兽,打些肉食与你佐酒。”
说罢,披挂兵刃,背弓挟箭,策马西去。
呼延庆目送他们渐行渐远,心中一阵悸动:“此乃天赐良机。”
他悄然收束衣物,将宝鞭系好,牵过战马,向盟娘所在方向叩首一揖,并不惊动一人,曲径出庄。
呼延庆刚出庄口,天光微亮,山道空寂,晨风微冷。他披袍负鞭,快步行至一片林边,行至要道,一阵林风吹面,正欲牵马入径,忽听林中断喝: “呔——此路我开,此树我栽!要走此路,留下买路财!若敢说不字,一刀一命,管杀不埋!”
呼延庆心头一紧,随即一笑:“哼,这口气,倒像是孟强那厮。”
他淡淡出声:“现身罢,别藏了。”
林中跳出两骑,正是孟强与焦玉。两人哈哈大笑,一脸得意,像是早已算准了他会走这条路。孟强拍着马鞍嚷道:“哥,你要去哪儿?这般鬼鬼祟祟的,可非你本色。”
焦玉抖了抖马缰,眼中带笑:“大哥竟也有避人耳目之时,着实稀奇。”
呼延庆皱眉:“我……只是想到大王庄看看。”
孟强一摆手:“得了吧,想上大王庄,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分明是要进京!”
呼延庆被戳中心思,脸上微红,低声道:“我是想去……但此行太险,不愿你们涉险。”
焦玉正色道:“你若要走,何须藏头露尾?咱兄弟三人,一路走来,什么没经历过?”
孟强眼中闪着不满:“哥哥行迹匆匆,不肯言明,莫非有鬼?你当我们是外人不成?”
呼延庆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唉,你们是我兄弟,我怎会不信?只是一想到京师之险,庞洪势大,你们若有个万一,我怎能安心?”
孟强拍胸而起:“我们与兄弟同生共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若只身涉险,那才叫我们寝食难安!”
焦玉也一拱手:“哥欲何往?竟这般遮遮掩掩,怕是藏不住了。你若不带我们,便不是我们的大哥了。”
人对视,良久无言。
终是呼延庆轻笑一声,眼底柔光浮动:“罢了,京城之行,便结伴同行。但有言在先——一应行动,听我号令;不可妄动,更不可惹事生非。”
孟强、焦玉齐声道:“遵令!”
呼延庆点头:“此番只为查探风声、焚香祭祖。天未亮,便即回转,切不可贪恋久留。”
“全听大哥吩咐!”
焦玉一挑眉,笑问:“行有方向,心有归处,风雨欲来,须有舟楫,此行兄长可愿引路?”
孟强拍胸应道:“你为兄长,自当主事。你叫咱们东去,断不敢向西;你让咱们打狗,咱绝不碰鸡!”
三人相视一笑,朗声大笑,笑声中皆是情义满怀、豪气干云。
三人当即上马,一阵爽朗笑声回荡山道,三骑如风,一路向南,踏上再进京师之路,飞蹄如风,奔向汴梁。
此番呼延庆入京,与昔年大不相同。九岁初入,十二岁再入,如同飞蛾赴火;如今十五,胸中已有沉稳,眉宇间英气满溢。
他暗思:“昔日连累多少忠义之人,这回须谨慎。”
一路南行,风尘仆仆,不再赘叙。
至一日,三人来到东京北门。城垣巍峨,旗影猎猎,河光粼粼。呼延庆勒马,仰视城楼,心中如潮:
“昔次我与御林军交手,多半认得我。我须先探虚实。”
他缓步牵马,渡过吊桥,来到弯曲瓮城之前。这瓮城如半月般拥抱城门,两侧人流穿梭。
城门之上,赫挂三张画像,风吹猎猎,如怒目凝视天下来人……
北门三张图像迎风飘扬,绘着三副面容。呼延庆勒马远望,初不在意,细一辨认,心头骤然如雷霆劈顶。
第一幅,画的是一位中年英俊公子,头戴扎巾,身披箭袖,眉宇轩昂,面白如玉。图下赫然写着五字:“犯臣之后呼延守用。”
呼延庆心头一震,暗道:“此人……是我父亲!”
再看第二幅,乃一少年模样,十七八岁年纪,神情刚烈,腰牌上字迹亦清:“犯臣之后呼延守信。”
第三幅画得最是狰狞,乃一黑面少年,顶扎双抓髻,前发齐眉,后发披肩,模样愚钝可笑,腰牌上却书:“犯臣之孙呼延庆。”
“呵……三年光阴,我的画像还挂在这儿给人瞧笑话。”他嘴角一抽,眼中掠过怒火。
忽听瓮城顶上有人高声呼喊:“张德勾、李德